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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鬼壶》,旷世奇作《青囊尸衣》续篇!——大结局

妞妞 2009-8-11 10:16:28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鲁班尺
本文系转载,妞妞只是一个小苦力,不遗余力将尺子大人的作品发扬光大,哈哈

  楔子
  冬夜,清冷的月光,无垠的原野上白雪皑皑,寒风入骨,山西河东黄河风陵渡。
  黄河,出龙门,为秦岭山脉所阻,于是掉头东流,这里相传是黄帝贤相风后发明指南针战败蚩尤的地方。风后殁后,葬于此,谓之风陵。旧址位于今镇东里许,其地称风陵堆,由此,渡口名风陵渡,古称风陵关。
  千百年来,风陵渡是为黄河西入秦晋的要津,金人赵子贞在《题风陵渡》中写道:“一水分南北,中原气自全。云山连晋壤,烟树入秦川。”
  月色凄迷,古老的渡口显得分外苍凉。
  镇东一株老槐树下,阴影里站立着一个人,头戴羊绒帽,身着羊皮大衣,胡须上沾满了白霜,贴胸抱着一个沉睡中的婴儿,默默地注视着不远处的一所古旧民宅。
  宅院高墙青砖布瓦,黑色的门廊,大门紧闭,四下里一片沉寂,人们早已经进入了梦乡。
  此人悄悄地走到民宅前,脱去羊皮大衣,将怀中的婴儿紧紧地包裹住,轻轻的撂在了门廊下。
  “汪汪……”此刻,门内传来了一阵急促的狗吠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着。
  那人轻轻的退回到了老槐树的阴影里。
  不久,“咣当”一声,黑漆漆的大门打开了,里面冲出一只体型硕大的短毛黑狗,紧接着门后转出一个披着棉大氅的老头。
  “呜呜……”黑狗发现了地上的鼓囊的羊皮大衣,鸣叫着并用嘴巴用力拱着。
  婴儿的一只小手扒开了羊皮袄,自内探出小脑袋来,迷茫的左右张望着。
  “咦,怎么有一个小娃娃?”老头惊奇的抱起了羊皮衣裹着的婴儿,随即抬头朝四下里望去。
  小镇静悄悄的,周围不见人影。
  月光下,婴儿的皮肤细腻,双眸黑亮,约莫有一岁大小,老头伸手往内探了探,自言自语道:“还是个女娃娃。”
  那人依旧站立在古槐树下,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看来是有人不要这娃娃了,知道老郭头一个人过,就送来了。”老头嘴里叨咕着,转身入内。
  就在即将关上大门的时候,那女婴转过头来,目光瞥向了老槐树方向,“啐”出了一小口痰。
  黑色的大门关上了,夜空中飘下了雪花,不多时,四下里已是白茫茫的一片。
  老槐树下,那人点了点头,嘴里面喃喃说道:“蒙拉差翁.炳大师,我终于找到了河东郭氏的后人,完成了您的重托,请大师放心,一切痕迹都会抹去的。”说罢,他转身而去,来到了黄河边,踏着初封的冰面走到了河中央。
  月光下,此人盘腿席冰而坐,双手结印运起暹罗功。不多时,那人的头顶开始升腾起丝丝白雾,屁股下面的冰面也渐渐的融化了,最后,听得“噗通”一声,便沉入了冰窟窿之中,随着冰面下的黄河水流冲走了。
  北风呼啸,裹挟着雪花扫过冰面,天明时,一切痕迹都消失了。

大神点评475

 楼主| 妞妞 2009-8-11 10:17:23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
  江南三月,细雨绵绵,赣北婺源乡野笼罩在一片茫茫的雾气之中。
  雾霭中的南山村,金黄色的油菜花,粉红色的桃花掩映着一爿古朴的徽派明清村舍,白墙黛瓦,小桥流水,老树古藤,静谧得像是一幅田园山水画。
  乡村小道上,驶来了一辆出租车,直接来到了一所高墙大宅前,雕梁画栋的门廊上挂着一块牌匾,上书“南山乡村医院”,笔法遒劲。
  车上跳下来两名穿西装的中年男子,其中高个子生就金发蓝眼凸鼻,是一名洋人,那个矮一些的皮肤发黑,是香港人。
  这两人正了正衣衫,然后径直的走上了台阶。
  “我们是美国平克顿私人侦探事务所香港办事处的职员,我叫方国平,这位是查理侦探。”那位香港人自我介绍说,口音蹩口。
  南山乡村医院是中国第一所私人医院,院长朱寒生医术精湛,声名远播,几年来免费治愈了数不清的疑难杂症,包括省城和京城里来的高官,所以地方政府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未加以取缔,否则早被关闭掉了。
  “我是朱寒生。”寒生请来人落座,亲手沏上茶水,一晃儿五六年的光景,他显得老成多了。
  “朱先生,六年前,我们接受了香港卢太官先生的委托,为您寻找失踪中国女童祖墨的下落,美国平克顿私人侦探事务所总部动员了全部的人力,历时六年,仍然还是没有找到。因此,很遗憾,我们只得结束调查了,”方国平耸了耸肩,将一份厚厚的卷宗递给寒生,并接着说道,“这是调查报告副本,正本已经交给了香港的委托人卢太官先生。”
  寒生默默地翻了翻中英文译本的调查报告,沉思了片刻,问道:“六年了,难道一点有价值的线索也没有么?”
  “我们在缅甸北部的曼德勒山区,找到了藏匿的泰国原大国师蒙拉差翁.坤巴,他是至今还活着的,最后见到女婴祖墨的人。”方国平解释说道。
  “嗯,我认得此人,他怎么说?”寒生点头道。
  “我们用尽各种方法威逼利诱,甚至敲断了他的两条腿,可仍是一无所获,有关的具体情况已经写入了报告。”方国平回答道。
  “祖墨究竟能在哪儿呢?”寒生怅然若失道。
  “朱先生,我们的调查报告得出的最后结论是,女婴祖墨早已不在人世了,六年前可能就已经死亡了。”方国平语气较为肯定。
  寒生沉思起来,墨墨的母亲老祖惨死在缅甸的热带雨林中,这个孩子是她唯一的心结,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于心难安。
  方国平见寒生沉默不语,于是开口说道:“朱先生,美国平克顿私人侦探事务所成立于1850年,是全球第一家民间侦探机构,至今已有100多年的历史,只要是平克顿接手调查的案件,基本上都能够水落石出,如果女婴祖墨仍然在世的话,我们不可能查不到的。”
  “那你们有确认祖墨已经死亡的证据么?”寒生问道。
  “还没有。”方国平略显尴尬,喝完了桌上的茶水,遂起身告辞。
  寒生目送两名侦探坐上出租车离去,转身朝南山脚下走去。
  青翠的毛竹林里雾气沼沼,乌鸦从窝里偷偷的探出头来,自从沈才华带回来那只蓝紫金刚大鹦鹉之后,它们再也不敢随意的呱噪了。
  灵古洞口侧边的一块岩石上,坐着一个七八岁,长着一脸雀斑的小男孩,身旁蹲着那只金刚大鹦鹉,他就是寒生的养子沈才华。
  “小才华……”寒生远远的招呼道。
  沈才华抬起眼睛,口中轻轻的说了声:“寒生爸爸。”
  自从六年前回到南山村定居以后,随着沈才华一天天的长大,孩子也逐渐变得沉默寡言起来,他时常一个人呆坐于灵古洞口,一味的沉思冥想着,至于在想些什么,谁也不知道。
  “刚才平克顿私人侦探事务所来了人,他们说墨墨可能是已经死了。”寒生拍了拍沈才华的肩膀,叹息着说道。
  “不,墨墨还活着。”沈才华抬起乌黑深邃的双眸望着寒生。
  清风徐徐,竹叶飒飒,沈才华的眼眶里噙满了泪水。
  寒生望着小才华哀伤的神情,心中自是心疼不已,眼瞅着孩子整天里闷闷不乐,自己和兰儿也不是个滋味儿。女婴墨墨被降头师蒙拉差翁.炳自缅甸丛林中掳走以后,自己想尽了一切办法,却始终寻找不到孩子的下落。最后通过平克顿私人侦探事务所遍布全球庞大的网络来追踪调查,如今六年过去了,仍然没有结果。
  如果墨墨还活在世上,她又能在哪儿呢?
  晚饭时,寒生和妻子兰儿以及岳父吴楚山人默默的吃着,唯有沈才华没有动筷,眼睛望着碗里的鸭血汤发着呆。
  “才华,这可是你平日里最喜欢吃的鸭血汤啊。”兰儿惊奇的看着他说道。
  “墨墨可能真的没有死呢。”吴楚山人突然间说道。
  寒生闻言目光投向了岳父,兰儿也放下了碗筷。
  “平克顿私人侦探事务所遍及全球的网络是很大,可是有一个地方他们是绝对没有的,而且也不可能涉足。”吴楚山人言之凿凿的说道。
  “哪里嘛,爹爹。”兰儿催促道。
  “中国,只有中国,外国人是插不进来的,晚饭前我看了那份调查报告,果然,他们并没有派出侦探到中国来进行调查,而只是通过了驻中国领事馆的途径,咨询了公安民政等有关单位而已。”吴楚山人解释道。
  “您是说,蒙拉差翁.炳有可能千里迢迢的把墨墨藏匿在了中国?”寒生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的说道。
  “‘大隐隐于市’,越是在眼皮底下,貌似危险的地方就反而越安全,越容易被我们所忽略,大家认为降头师可能会把孩子藏匿在东南亚的雨林中或是南洋的某个海岛上,其实那样做,是不可能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的,也是逃不过平克顿侦探们追踪的。如果是在中国,由于制度的不同,即使他们的本领再强,也还是一样寸步难行。”吴楚山人语气郑重的说道。
  “唉,可惜才华小时候的那种心灵感应,长大以后就没有了。”兰儿惋惜的说道。
  吴楚山人眉头蹙起,自言自语的说道:“祖墨是在缅甸北部山区掳走的,那里与云南瑞丽、腾冲以及西双版纳的一些傣族聚居地交界,而且两地之间的语言较为接近,俗话说‘学会傣族话,走遍东南亚’,我想,祖墨藏在那一带的可能性比较大。”
  “爹爹,那我们就赶紧去找啊。”兰儿兴奋地说道。
  寒生思忖道:“六年前,祖墨身上的皱皮已褪,并无其他明显特征,如今已长大了,小时候的事情肯定已经遗忘,对我们不会有丝毫的印象,小才华的心灵感应在几年前也消失了,所以,即使面对面,我们也很难认出她来。”
  “一点特征也没有么?”吴楚山人有些发愁了。
  “有。”沈才华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特征?”众人急忙问道。
  “吐痰。”沈才华长着雀斑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狡黠的微笑。
  入夜,天空中淅淅沥沥的落下了雨滴,春雨潇潇,此时江南天气最是多变。
  厢房内,橘黄色的台灯光柔和的照在桌子上,沈才华蜷曲在椅子上,手里握着根铅笔发呆。
  “快,快写,你才识得几百个字,太,太少了。”嘟嘟站在桌子上,眼睛盯着沈才华严厉的催促道。
  嘟嘟是一只来自南美巴西原始森林里的雄性蓝紫金刚大鹦鹉,是世界上最大的鹦鹉,体长一米多,重达五斤,翼展近五英尺,生有纯蓝色的羽毛和铁弯钩一样的巨大鸟喙,寿命可达60年之久。紫蓝金刚鹦鹉的特性是聪明顽皮,擅长交际,尤其是对人类的语言词汇有着极高的模仿天赋。嘟嘟从小被带进了台北故宫博物院,专家们教授其二十余年,可谓知识渊博,唯有讲话时口吃,一直也改不掉。
  自从在台湾与沈才华邂逅以后,嘟嘟便形影不离的跟来了婺源,每天夜晚,牠都会私下里偷偷教沈才华认字和传授一些奇门知识,这事就连寒生他们也不知道。
  “我决定要去找墨墨。”沈才华刚毅的眼神望着嘟嘟说道。
  “她……她很漂亮,是么?”嘟嘟歪着脑袋瞅着才华说道。
  “我不知道。”沈才华双眸现出一丝迷离。
  “你到哪儿去……去找?”嘟嘟问。
  “山人爷爷说,墨墨可能躲在云南。”沈才华回答。
  “那很,很远呢,你有盘缠么?”嘟嘟问道。
  “什么盘缠?”沈才华疑惑的望着牠。
  “钱,钱,就是钱啦。”嘟嘟回答。
  “我有。”沈才华站起身子,从隔板架上取下来一只储蓄罐,摇了摇,里面哗啦啦的响。
  “咯咯……”嘟嘟笑的前仰后合,道,“那点,根,根本不够。”
  “不够,我也要去!”沈才华怒道。
  “咚咚。”有敲门声传来,紧接着门开了,寒生走了进来。
  “寒生爸爸。”沈才华轻声道。
  “才华,我和你山人爷爷商量好了,明天一早就动身前往云南,设法找到祖墨,你和兰儿妈妈呆在家里,要听话,知道么?”寒生轻轻的抚摸着孩子的头。
  “我也要去。”沈才华说道。
  “不行,这次前往滇缅边境一带,可能时间会很久,你今年就要念小学了,是不能够耽误的。”寒生摇头拒绝了。
  沈才华垂下眼皮,不再吭声了。
  寒生又安慰交代了几句,然后轻轻关门离开了。
  “你,你还要去么?”嘟嘟摇晃着脑袋,盯着沈才华说道。
  “当然,我们自己去找墨墨。”沈才华伸手熄掉了台灯,脱衣跳到了床上,钻进了被窝里。
  “那,那需要好……好的,计划一下了。”嘟嘟自言自语道。
  寒生与吴楚山人一清早便启程了,兰儿领着大黄狗笨笨和黑妹送他们出了村子。丈夫与爹爹远行,自己难免有些依依不舍,但一想到可能会将失踪多年的墨墨找回来,心中便又释然了,而且有些莫名的激动。
  结婚已六年,可是始终未能怀孕,莫非真的如当年冯生所说的,寒生指纹是四弓四正两反箕的47条染色体综合症,终生无法生育?唉,好在有沈才华在身边,若是墨墨再回来就更好了,那样小才华的性格就一定会乐观起来的。
  “我们回去吧。”兰儿招呼着笨笨与黑妹朝家中走去,一晃数年,忠实的大黄狗也已经老了,走起路来有些蹒跚跛行。
 楼主| 妞妞 2009-8-11 10:18:46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
  厢房内,沈才华还没有起床,他光着身子躺在被窝里,与大鹦鹉嘟嘟说着悄悄话。
  “你,你知道湖……湖口灵哥么?”嘟嘟问他道。
  “什么灵哥?”沈才华摇摇头,表示没听说过。
  “嘟嘟在医院接……接待室,听到人们议论,在……在湖口县石钟山下,有,有一户人家,小孩子死,死了。”嘟嘟结结巴巴的说着。
  “那又怎样?”沈才华道。
  嘟嘟喘了口气,接着讲述:“家里人要埋的时候,他又……又突然讲话啦。”
  “那就是还没死。”沈才华解释说。
  “死啦。”嘟嘟纠正道。
  “死人不会讲话。”沈才华坚持自己的看法。
  “嘴不会讲……讲话,可,可是肚子里面会讲话……”嘟嘟红着脸说道。
  听了半天,沈才华才弄明白了,原来离这里百余里的湖口县,长江边上的石钟山下,有一户人家死了个小男孩,在入葬的时候,尸体的肚子里突然发出声音来,说自己是“灵哥”,可以替人预测未来,希望不要将其埋入土中。音质苍老深沉,绝不是自己孩子生前的声音,家里人惊愕万分,不知如何是好。此事不胫而走,最后连县政府都惊动了。当人们围着尸体问灵哥求证一些事情的时候,竟然回答得丝毫不差,连公安局都啧啧称奇。据说,公安局根据“灵哥”的解答,数起多年来悬而未决的命案竟然一朝侦破,现在,当地政府已经用冰棺将其保护了起来,全国各地的有关专家都已赶赴湖口县,进行科学研究,前几天,九江日报的头版也刊登了这件奇闻。
  “我们去找灵哥,问墨墨的下落。”沈才华听完思索道。
  “对,对啦,寒生爸爸、山人爷爷他们是大海捞……捞针,盲人摸……摸象,而我们是有……有的放矢,才,才能事半功倍……”嘟嘟得意的眨了眨眼睛说着。
  早饭后,沈才华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偷偷的做准备,将储蓄罐里的零钱全部倒入了书包中,这还是兰儿妈妈为他上学准备的。
  “我们什么时候走?”沈才华心中已是十分的迫切。
  “今,今晚,熄灯以后,你要给兰儿妈妈留……留张纸条,等……等明天早上发现时,我们已经走……走远啦。”嘟嘟结结巴巴的回答道。
  中午过后,兰儿不经意间发现嘟嘟站在接待室的桌子上,仰着脸聚精会神的研究挂在墙上的江西省地图。
  是夜,月朗星繁,当兰儿房间的灯光熄灭了以后,沈才华和嘟嘟便开始行动了。
  厢房的后窗户外面是黝黑的灌木林,只要穿过了那片林子,就出了南山村。
  沈才华换上了崭新的蓝布褂子,足蹬一双黄色解放鞋,背着书包,轻轻的推开了后窗户,跳了出去。
  “跟,跟我来。”嘟嘟展翅飞到了半空里,引导着才华穿过了灌木林,最后来到通往南山镇的山间小路上。
  月色清凉,微风徐徐,草丛中虫鸣声不断。
  嘟嘟在夜空中自由的翱翔着,小才华兴奋莫名的走在山间小道上,所有的一切都令他感觉到自然与亲切。
  “前面就是南,南山镇啦,才华,你人……人小脚力不够,我,我们要搭车。”嘟嘟盘旋在头顶上喊道。
  南山镇,大多数民宅都已经熄灯,唯有街边的一两家小饭店还敞开着大门,里面的服务员正在清洁卫生,看情形也准备要打烊了。
  一辆解放牌卡车停靠在路边,上面载有十几头肥猪,看样子是在乡村收购后运往县城屠宰场去的,两名司机酒足饭饱的从饭店里出来,一面打着饱嗝。
  沈才华趁他们不留意之际,偷偷的爬上了车厢,躲到了肥猪们的中间,不多时,汽车启动了,一路朝着婺源县城方向驶去。
  嘟嘟则在夜空中紧紧的跟随着。
  江西湖口始建于南唐,因地处鄱阳湖入长江口而得名,东临彭泽,南接鄱阳,西倚庐山,北濒长江,素有“江湖锁钥”之称。
  石钟山临江危崖陡削,山上林木葱郁、亭阁参差,宋元丰七年六月,苏轼来湖口探访石钟山作《石钟山记》,是为流传千古的名篇。
  日暮时分,长江边微波不兴,清风徐来,凉爽宜人。
  山脚下一户农舍门前,人流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树下停着一辆挂有公安牌照的吉普车,车门上倚着两名警察,嘴里抽着烟,目光则不停地打量着过往之人。人们大都是前来看那个“灵哥”的,有询家人病况的,也有问个人前程的,还有为祈福消灾而来的。
  夕阳里,道路上风尘仆仆的走来一个小男孩,七八岁的样子,一脸的雀斑,背着书包,肩膀上蹲着一只蓝色羽毛的大鹦鹉,他就是沈才华,辗转了一个昼夜,总算来到了湖口石钟山下“灵哥”的家。
  人们的目光被那只奇特的大鸟吸引过去了,如此大个头的鹦鹉,他们还是头一回看见,遂议论纷纷。
  “瞧,那只鹦鹉真威风啊。”人群里有惊叹之声。
  “估计能卖个千儿八百的。”有人眼热道。
  那两名警察走上前来,打量着孩子说道:“喂,小孩儿,你这鹦鹉哪儿来的?怕是动物园的吧?”
  沈才华止住了脚步,抬头望着警察,没有吱声。
  “喂,问你话呢,怕是个哑巴吧?”那个年轻的警察皱着眉头说道。
  “你才是哑巴。”沈才华回应了一句。
  “说,你这只鹦鹉从哪儿弄来的?”警察以习惯性的语调盘问起来了。
  “是我自己养的。”沈才华答道。
  警察摇了摇头,似乎不相信,接着问道:“你家大人呢?”
  沈才华没有理睬,迈步继续前行,朝山脚下的那所民宅走去,路人纷纷给让开了路。
  警察挠了挠头皮,自己的任务毕竟是看护屋子内的冰棺,没必要跟一个小孩子过不去,于是又点起了一根香烟,倚着吉普车门喷云吐雾起来。
  这是一所老式的青砖民宅,堂屋墙壁上悬挂着一幅毛主席画像,屋子中央摆放着一具冰棺,隔着玻璃罩,可以清楚的瞧见里面仰卧着个穿一身新衣服的小男孩,面目栩栩如生,像是睡着了一般。
  屋子里站立和坐着几位从京城里赶来的专家,正在相互议论着各自的看法,而所有前来瞻仰的老百姓,则被统统的挡在了大门外面。
  “荒唐,十分的荒唐与荒谬,我们都是马克思主义唯物论者,在全国人民同心协力搞四化的时候,竟然相信这种违背自然规律、唯心的东西,简直是共产党人的耻辱。”一位穿中山装的老者操着口京腔,老气横秋的说着。
  “不,我不同意于老的看法。事实上,目前的医学对于人体本身的奥秘所知甚少,气功、中医理论和人体特异功能蕴育着人体科学最根本的道理,它不是神秘的,而是同现代科学技术最前沿的发展密切相关的。大家知道,近年来各地发现的小孩子耳朵辨字、鼻子嗅字、眼睛透视诊病和小搬运等等特异功能层出不穷,科学是发展的,认识是不断完善的……”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学者反驳道。
  “哈哈……倘若人的眼睛真的能透视物体的话,那么世界上的赌场岂不都要关门了?若是人可以穿墙而过,蒲松龄《聊斋志异》里面的‘崂山道士’岂不成了神仙?荒谬啊荒谬。”于老打断了中年学者的话,嘲讽的说道。
  “他就是‘灵哥’么?”此刻,门口传来了稚嫩的问话声。
 楼主| 妞妞 2009-8-11 10:19:25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
  屋内众人的目光投向了门口,人们并未对这个满脸雀斑的小男孩过多留意,而是惊诧孩子肩上的那只绿毛大鹦鹉。
  “蓝紫金刚大鹦鹉!”有专家认出来这是产自南美的珍贵濒危鸟类,“世界野外生存的数量绝对不超过3000只。”那人啧啧说道。
  “出去,哪儿来的野小子,没看见专家们正在忙着么?”当地政府的一名工作人员挥手想将沈才华赶出去。
  “慢,”中年学者转过脸对着沈才华一笑,说道,“你也知道‘灵哥’?”
  沈才华望着此人,警惕的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的说道:“我想问灵哥一件事情。”
  “你们瞧瞧,封建迷信的流毒有多严重,连小孩子都相信了,此事宣扬开来,将会对少年儿童的心理健康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于老脸色发红,不无责备的说道。
  “灵哥就在那个男孩儿的肚子里,不过,自我们来到此地,它就一直没有说过话,小朋友,你想问什么事儿?”中年学者和蔼的问沈才华道。
  “我要问灵哥,墨墨在什么地方?”沈才华感到此人面善,于是说道。
  “墨墨?那是人名么?”中年学者问道。
  “是我的朋友。”沈才华回答道。
  “我们再试一次,也许小孩子与‘灵哥’沟通起来会容易些。”中年学者对众人说道,同时招呼沈才华来到冰棺前。
  冰棺的有机玻璃盖子推开了,里面散发着白色的霜气。
  沈才华探头瞅了瞅躺在里面的小男孩,开口招呼道:“灵哥,灵哥……”
  众人屏住了呼吸,紧张的盯住了冰棺内,但是灵哥并没有丝毫的反应。
  “无稽之谈,无稽之谈。”于老摇着头,不屑一顾。
  “灵哥,灵哥,你听见了么?”沈才华继续呼唤着。
  “唉,好冷啊……”一个苍老的声音自冰棺内幽幽响起,令人毛骨悚然。
  那声音有着浓郁的赣北地方口音,深沉之极,带有沧桑感。
  屋内的专家们顿时鸦雀无声,全神贯注的倾听着。
  听到了灵哥的回答,沈才华乐了,忙说:“灵哥,我想问你,你知道墨墨在哪儿么?”
  有几位专家已经将脑袋探进了冰棺,想辨别出那声音究竟发自哪里。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那苍老的声音不满的说道。
  屋子里发出了一阵唏嘘之声,令人紧张刺激。
  “不可能,谁在搞鬼?”于老涨红了脸,拨开众人,脑袋伸进冰棺,将耳朵贴在了尸体的肚子上。
  “躲开,老东西。”灵哥愠怒道。
  于老闻言一愣,慢慢的将脑袋缩回来,面色苍白,脸上满是迷惑不解。
  中年学者长舒了一口气。
  一位童颜鹤发,身着黑衣的瘦老头嘿嘿笑了起来,他是中国社会科学院的研究员费子云,人称费道长,同时也是山西介休大罗宫的住持,学问很深。
  “目前,我国对人体特异功能的研究才刚刚开始,许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人类潜能正在逐步的被发掘出来,这是一种极具前途的生产力,也可以说是人类历史上的一次自身革命。现阶段归纳出来的人体特异功能类别,大致可分为五类,即开天目、意念控制生物、空中移物、快速修复和遥感功能,依贫道看来,这次的‘灵哥’现象,应该就是属于遥感功能的范畴。”费子云对大家讲解道。
  “费道长,您能说得详细点么?”中年学者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微笑着提议道。
  费道长会意的咳嗽了一声,然后便侃侃而谈起来:“大家知道,人眼中看到的可见光,在自然界电磁波中是很短的一段,波长在0.4~0.76微米之间,光谱的两端还有无线电波、红外线、紫外线、X线、γ射线和宇宙射线等。天目俗称‘第三只眼’,位于两眉之间,它能接收到10纳米~10皮米之间的电磁波,也就是X光,穿透介质,看清人的五腑六臓。开天目的人,根据人体血脉的流动和内臓的颜色,便可准确的找出病灶之所在,若再能熟练的运用中国古代阴阳平衡和五行相生相克理论,便足可成为一代神医。意念控制生物、快速修复以及空中移物,俗称‘小搬运’,这都是以刻苦修炼人体潜能而得来的,非一朝一夕之功,有些神通广大的魔术师便是练到了一定的火候。遥感功能乃是其中最神秘的一种,能够探知到过去和未来的一些事情,探测时间的久远和范围的大小与其功力深浅成正比,目前也正是贫道所研究的重要课题之一。”
  众人怀着敬佩的目光恭听着,毕竟大多数人天生对神秘未知的事物充满着好奇心。
  “这老家伙真的是啰嗦!”冰棺内,灵哥忿忿不平的嚷了起来。
  “真的是从肚子里面发出声音来的!”有位专家听得真切,激动地叫道。
  中年学者望着于老的窘态微笑不语。
  “我仍然坚持我的观点,确信唯物主义的科学信仰,针对‘灵哥’这一怪诞的现象,我建议对孩子的尸体进行解剖,看看他肚子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在作怪。”于老铁青着脸,严肃的说道。
  人们听说可以通过解剖取出“灵哥”,亲眼得见它的庐山真面目,都感到了极度的兴奋与刺激,纷纷的叫起好来,就连费子云道长也捻着胡须微笑默许。
  湖口县政府的工作人员立刻叫男孩儿的父母进来,对他们明言,家属们起初不愿意,但后来被晓以国家大义和允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后,方才不吭气了。
  “嘿嘿,你们这样做是会后悔的!”小男孩的肚子里发出桀桀的冷笑,令人不寒而栗。
  门外的乡亲们听闻这些外地的专家们要剖开男孩的肚子,抓走灵哥,顿时群情激愤的鼓噪了起来。
  “灵哥是我们这儿的吉神,它能护佑村民平安,你们不能抓走灵哥!”乡亲们七嘴八舌的纷纷抗议道。
  “你们看看,解放这么多年了,封建迷信思想在普通群众身上还表现的如此明显,我们共产党人切不可助长这种歪风邪气啊。”于老语重心长的说道。
  县政府负责接待的秘书悄声对于老说道:“现在解剖恐怕不太方便,还是等到下半夜再动手,那时老百姓也都睡了,县公安局再多些增派警力,何况取走‘灵哥’后,我们可以再把小孩的肚子缝好,神不知鬼不觉,即使以后风声泄露出去,生米早已成熟饭,放心吧,老百姓就是一盘散沙,没人愿意与政府为难充当出头鸟的。”
  “也好,这样稳妥些,现在反正也到晚饭的时间了,就请县里同志就地安排一下,本地有什么就吃什么,不必过于客气。”于老彬彬有礼的说道。
  “我们就在这户人家里吃饭,县长特意叫人捕来了鄱阳湖百多斤重的野生大胖头鱼,请你们吃赣北特产‘剁椒雄鱼头’,县长一会儿就到。”那政府秘书恭敬地说道。
  政府工作人员和警察开始驱散百姓:“灵哥的事情明日报请省里批示,估计要两三天才有回复,大家都回去吃饭,散了,散了。”
  暮色降临,人们渐渐的散去了,唯有不远处的老樟树树下坐着一个瞎眼睛的算命老先生,干瘦无肉的脸上架着一副石头镜(墨镜),一袭黑褂,手里握着一根竹杖,挎一小草蓝子,背倚着树干在打盹儿。
  沈才华也被赶出来了,“灵哥还没回答我墨墨在哪儿呢。”他委屈的对嘟嘟说道。
  “别,别急,我们夜里再去。”嘟嘟安慰着才华。
  “我饿了。”沈才华揉着小肚子说道,由于是偷偷溜出来的,没法带干粮。
  “你,你等在这里,嘟嘟去找……找吃的来。”嘟嘟让沈才华等在路边,自己则振翅飞上了夜空,在月光下朝着湖口县城而去。
  沈才华背着书包,先去树林中撒了泡尿,然后随意的四处溜达着,来到了老樟树下。
  “小孩子,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树底下的那个瞎眼算命先生突然开口说道。
  沈才华警惕的与他保持着距离,然后小心翼翼的反问道:“老爷爷,你是谁?”
  “我是个穷算命的。”老头回答,口音绵软,不是本地人。
  沈才华想起来山人爷爷也会卜卦,知道的事情非常多,这个瞎眼老爷爷既然会算命,也许晓得“灵哥”的情况,自己何不问问他呢。
  “老爷爷,你知道‘灵哥’么?”沈才华试探着问道。
  “嗯。”老头哼了一声。
  “它能找到丢失了的小孩子么?”沈才华接着又问。
  “能。”老头依旧是哼着。
  “奇怪,灵哥怎么会躲在那男孩的肚子里说话呢?看来它的个子长的一定很小。”沈才华自言自语道。
  “两寸长。”老头回答。
  “灵哥么?”沈才华一愣,遂道。
  “它是个枫子鬼。”老头冷冷一笑道。
  “枫子鬼?那是什么?”沈才华有些紧张。
  “贫道为什么要告诉你?”算命老头不满意的说道。
  沈才华一愣,这老爷爷说话的腔调怎么同灵哥一个样?
  “才华,我,我回来啦。”夜空里传来了嘟嘟的呼唤声。
  “我在这里呢。”沈才华扯起嗓门回应着。
  嘟嘟自空中滑翔而下,两只强有力的爪子分别抓着两只油光光的熏兔。
  “什么味道?好香啊……”瞎眼算命老头鼻子翕动着,猛吸了几口空气,啧啧道。
  沈才华手中接下一只熏兔,走到瞎眼老头跟前,在他的鼻子前面晃了几下,竟引得老头口涎直流。
  “老爷爷,你告诉我枫子鬼的事,我就给你一只熏兔,干不干?”沈才华后退两步,将手中的熏兔藏到身后说道。
  “这……”老头吞咽了口唾沫,踌躇了片刻,最后咬咬牙,说道,“好吧,贫道告诉你,你把兔子给贫道先咬上一口。”
  “不行,老爷爷,你要先说。”沈才华不同意。
  “人小鬼大,好吧,”瞎眼老头摇了摇脑袋,说道,“旬伯子《临川记》云:抚州麻姑山,庐岳彭蠡,有枫树,树老多有瘿瘤,及数千年者如老者人形,眼鼻口全而无臂脚。入山往往见之,或斫之者,皆出血,俗名枫子鬼。越巫云,腹鬼谈休咎,移致灵验。”
  瞎眼算命老头说到这里蓦地打住,伸出手来示意。
  沈才华撕下一条熏兔腿,递到老头的手中,老人家早已等不及了,张嘴就是一口,撕咬下一大块肉来,在嘴里咀嚼了几下便用力咽下去了,紧接着,听得“咔嚓咔嚓”乱响,一条兔腿便吃的光光,甚至连骨头都嚼碎吞落腹中。
  沈才华惊讶的看着瞎眼老头的吃相,又撕下了一条兔腿,摇晃着说道:“该你讲了。”
  “枫子鬼又称‘肚仙’,实乃鬼入人腹是也。《仙术秘库》有云:仙有五等,曰天仙、神仙、地仙、人仙、鬼仙。这枫子鬼乃枫树之千年瘿瘤,明清时期,乡间称之为‘灵哥’,而柳树的千年瘿瘤,则名为‘灵姐’,功力仲伯之间,二者皆为鬼仙,喜欢寄生在人的肚子里,高兴时,有问必答。”老头继续说着。
  “那它们说的事情准确么?”沈才华问道。
  老头又摆了摆手,沈才华无奈只得将手里的兔腿递了过去。
  “甚为灵验,当然还要看它们的功力深浅了。”瞎眼老头回答道。
  “哦,是这样……”沈才华若有所思,遂警惕的问道,“老爷爷,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守在这里,也是来找灵哥问话的吗?”
  “嘿嘿,贫道是来捉枫子鬼的。”瞎眼老头阴森森的笑了。
 楼主| 妞妞 2009-8-11 10:21:25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
  堂屋的一侧,简陋的八仙桌上摆着个青花大瓷盆,里面红绿相间的汤汁中浮着一只硕大的鱼头,香辣之气弥漫着整间屋子,甚至飘散到了门外的夜空里。
  “真香啊,我还从来未见过如此之大的鱼头呢。”于老望着盆内的巨无霸“剁椒雄鱼头”啧啧称赞道。
  湖口县的县长得意的介绍了起来:“鄱阳湖是中国最大的淡水湖,此鳙鱼头近三十余斤重,肉味极为鲜美,是我们彭蠡一带的第一美食。建国后,毛泽东等老一辈的领导人,每次途径鄱阳湖畔的九江上庐山避暑时,必尝此鱼头。”
  “那这整条鱼有多重啊?”席间有人惊奇的问道。
  “一百多斤吧,俗话说,‘食肉不如食鱼,食鱼贵食鱼头’,本地人都知道,鄱阳湖的野生雄鱼头,鱼唇肥嫩,鱼脑爽滑,鱼皮粘香,鱼肉细腻,品味甘甜,回味无穷,妙不可言,而且毫无腥臊之气,常吃聪明机智,像你们做学问的,以此醒脑最佳。”县长说完伸筷插入鱼嘴,拗下一爿鱼唇,恭敬的放在了于老的碗中。
  于老微笑着夹起塞入口中,蓦地两眼放光,随即双目朦胧,面现陶醉之感,“太,太好吃啦……”他语无伦次的说道。
  众人欣然命筷,纷纷夹起白嫩如果冻般的雄鱼脑来,汤汁四溅,随即赞叹声不绝于耳。
  县长先敬了一轮酒,然后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品尝野生的雄鱼头要分成四口来啖,如此便会感受到自然界浓厚的鱼水之情。”
  “鱼水情?”众人不解。
  “第一口,先用筷子夹起鱼头的一小块肉,直接放入口中细细品味,清香甘甜,滑嫩爽口。第二口,夹一块鱼肉放入汤碗中,将锅里的高汤倒入少许,然后同时入嘴,你会充分的体会到鱼与水之间那淡如水的高雅情趣。野生鳙鱼在鄱阳湖中生长了十余年以上,与湖水多年的感情交流,自然会产生出一种水乳交融的亲情,如同人民子弟兵与老百姓之间的那中鱼水情。这第三口鱼和汤汁中加入适量的野生辣椒同食,一股火辣辣的情感立即就会在你的体内冉冉升起。第四口,此刻你已经全身发热,食欲大开,请将鱼头下面的莲藕夹起一块放入嘴里,它会带给你一阵清爽,将你的所有情感溶入在了一起,仿佛又重新回归到了大自然之中。”
  在座的专家们纷纷鼓起掌来,有人感叹不已道:“县长讲的实在是太好啦,江南到底是人文底蕴深厚,连吃鱼都这么有讲究。”
  酒过三巡,客人们谈话的内容逐渐的转移到了“灵哥”的身上。
  “县长,听闻这‘灵哥’曾经帮助公安机关连破数起陈年旧案,有这种事情么?”有位专家醉眼朦胧的问道。
  “当然,那还有假?而且都是数年前的恶性凶杀案件呢。”县长脸色微醺,啧啧称奇道。
  费道长手捻着胡须,微笑着问道:“那数起案件的发生地和凶手隐匿的地域范围有多大?”
  “嗯,”县长想了想,回答道,“案件都是发生在本地,至于凶手么,湖口境内和景德镇以及九江都有。”
  “如此说来,这个‘灵哥’的遥感功力还是蛮强的,确有研究之必要啊。”费道长思忖道。
  “费道长,你说的遥感我却不敢苟同,”于老放下酒杯,环视一周,然后说道,“众所周知,遥感这是20世纪60年代兴起的一种高空探测技术,是根据电磁波的理论,应用飞机和人造卫星上的各种传感仪器,对远距离目标所辐射和反射的电磁波信息,进行收集、处理和成像识别的一种综合性技术。而所谓的‘灵哥’,躲在一个小男孩的肚子里,就能够进行遥感探测?就能够指挥警方捉拿多年前犯案并远在数百公里外的凶手?荒谬,作为一个老布尔什维克,我旗帜鲜明的表示反对。”
  “傍晚的时候,那个带鹦鹉的小男孩与‘灵哥’之间的对话,大家也都听见了,请问于老,这又做何解释呢?”费道长仍旧是面带微笑的说道。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于老涨红着脸回答道。
  子夜时分,门外响起了汽车喇叭声,两名县公安局的法医拎着小皮箱走了进来,他们是奉命前来连夜解剖那具小男孩尸体的,其余警员则在房屋周边警戒了起来。
  县长转向费道长,郑重的说道:“费老,您对这种灵异类的东西比较在行,我想就请您来指导接下来的解剖工作如何?”
  费道长微微一笑,环顾左右说道:“贫道当然义不容辞,这‘灵哥’乃是千年成道之物,不可不敬,请出之前,需先要焚香祷告一番,尽管法器不全,仪式简陋,但‘金光神咒’还是一定要诵的。”
  众人连连点头称是,满脸的敬佩之色。
  那位政府秘书闻言起身,找到屋子主人讨要了些香烛,这原本是为孩子下葬时预备的。冰棺前设摆好了香案,一一点燃了清香与蜡烛,请坛开始了。
  但见费道长先净了双手,自怀中掏出了一个紫檀木小盒,里面是朱砂泥,他将其均匀的涂于右手掌上,然后口中念念有词道:“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诵持一遍,身有光明,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亡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气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玉皇光降律令敕……”
  费道长诵咒的同时,左手轻轻推开冰棺盖,探入棺中,手指灵活的解开了孩子的裤带,掀起衣服露出来那微微隆起的小腹,随即便是一掌按下,在尸体的肚子上印上了一枚朱红色的掌纹。
  谁都没有留意到,那是三条直直的横切掌纹,如同易经八卦的第一卦——乾卦的图形,此乃八卦掌练至极限时的表象。
  “住手!你这妖道!”灵哥在小男孩的肚子里失声尖叫了起来。
  费道长微微一笑,柔声说道:“小乖乖,别怕嘛,出来和大家见见面如何?”同时扭头对那两名已经是目瞪口呆的法医示意,“你们可以开始了。”
  法医哆哆嗦嗦的打开了器械包,各自戴上了白手套,手持锋利的解剖刀,眼睛却瞟着费道长和县长,迟迟的不敢下刀。
  “割呀,割呀……”好奇心促使着人们发出冷冰冰的声音,督促着法医下刀。
  空气仿佛凝滞了,在县长坚定地目光下,不锈钢手术刀轻轻的划开了孩子稚嫩的肌肤……
  尸体皮肤割开的地方并没有血液渗出,惟有一股淡淡的阴气缓缓泄出,手术刀上结满了一层白霜。
  另一名法医用两把鼠齿状组织钳将孩子腹部的皮肉向两侧牵拉,暴露出腹腔。朦胧的灯光下,可以看到在盘绕着的小肠和粗壮的大肠下面,膀胱与骨盆之间,生长着一个粉红色的肉瘤,约有只香瓜大小。除此以外,并无任何异常的地方。
  “奇怪,灵哥躲在哪儿呢?”法医牙齿打着颤,诧异的说道。
  费道长脸上仍旧是挂着那丝笑容,手指着那个肉瘤淡淡的说道:“切开它。”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法医颤抖着手轻轻划开了肉瘤的表皮……
  粉红色的筋膜向两侧缩回,瘤内缓缓的站立起来一个身穿红衣、脚蹬绿鞋,只有两寸身高的小人,无双臂,面色枯黄有须,满脸皱纹,眉眼五官俱全,一双小眼睛缓缓地转动着,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上。
  站立在冰棺四周的人们毛孔紧缩,兀自感到下腹拘挛并隐隐疼痛起来,随即胯间发凉抽搐,阴茎不自觉的慢慢回抽,渐渐的向腹内缩入……
  “不好,缩阳症!”专家之中有一位是中医学院的老教授,他惊慌失措的叫喊了起来,一面忙不迭的伸手入裆,用力揪住龟头往回扯,同时告诫大家,“赶紧拽住,莫使其缩进腹内。”
  县长一面死命拽住内缩的阴茎,一面哭丧着脸匆匆忙忙问老教授道:“这‘缩阳症’究竟是什么?怎么治啊?”
  老教授结结巴巴的说道:“《黄帝内经》之《灵枢•经筋篇》说‘足厥阴生筋……上循阴股,结于阴器,伤于寒则阴缩入。’中医认为肝脉绕阴器而入少腹,故寒湿阴滞足厥阴肝经脉络,便可致缩阴症。”
  “别咬文嚼字了,快说如何治吧。”于老面色涨红,两只手轮流入裆,表情万分的尴尬。
  “这,这‘缩阳症’,名Koro,是马来语,流行于南洋华人之间,自从改革开放以来,传到了我国……”老教授侃侃而谈。
  “快说怎么治疗吧!”县长气急败坏的吼了起来,若不赶紧治好,明天又如何有脸面去主持县常委会议呢。
  费道长望着众人窘迫的模样,嘴边挂着一丝淡淡的冷笑,所有人里,只有他对此无动于衷。
  “煮浓辣椒水,要大量内服,外用大蒜生姜摩擦阴部,要快!”老教授恍然大悟,急忙说出药方。
  这面,乡政府秘书赶紧冲进灶间,将老乡家中挂在屋檐下晾晒的一串串干辣椒悉数扯下,投入大锅中生起火来。
  就在众人乱成一团时,冰棺内男孩腹中的那个小人一跃而起落在了地上,随即撒腿就跑……
 楼主| 妞妞 2009-8-11 10:22:02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章
  沈才华惊讶的望着瞎眼老头,诧异的说道:“老爷爷,你想捉‘灵哥’?”
  “嘿嘿,贫道已经捉了‘灵姐’,自然还要抓‘灵哥’了,成就它们秦晋之好,郎才女貌,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偶呢。”瞎眼老头诡异的笑了。
  沈才华眨了眨眼睛,问道:“它们会生小孩儿么?”
  “拿来,”老头突然手臂暴涨,攫去了才华手里剩余的熏兔,然后回答道,“当然,它俩的孩子才是贫道真正想要的东西。”
  “灵姐在哪儿?”沈才华歪着脑袋打量着老人。
  瞎眼老头一面啃着兔子,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腹部说道:“喏,在贫道肚子里呢。”
  沈才华愣了,思忖半晌,遂小心翼翼的走近两步,盯着老头的肚子,轻声发问道:“灵姐,灵姐,你听到么?”
  “嘻嘻……找我干嘛?”瞎眼老头的腹部果真发出声音来,音质清越,像个小姑娘。
  沈才华大喜,忙道:“灵姐姐,你能预测到丢失的小孩么?”
  “嘻嘻,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灵姐回答道。
  “我是……”沈才华刚要说出自己的名字。
  “他叫朱小小,我叫嘟嘟。”机警的嘟嘟赶紧抢过话头,江湖险恶,绝不可轻易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
  聪明伶俐的小才华立刻明白了嘟嘟的意思,于是接口过来说道:“我是朱小小,想寻找一个失踪了六年的女婴,灵姐姐,你能帮我么?”
  “现在拐卖婴儿的事多的是呢,嗯,她叫什么?”灵姐问道。
  “墨墨。”沈才华告诉灵姐道。
  瞎眼老头只顾享用美餐,不住的啧啧咂嘴:“好吃极了,朱小小,你这位会飞的朋友从哪儿弄来的?”
  “湖口县城南门熟食摊床上。”嘟嘟回答。
  “哦,原来是偷来的呀,也好,也好。”老头满嘴油腻腻的嘟囔道。
  就在这时,江边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喊叫声。月光下,一个身材清癯、身穿黑衣的老者冲出了屋子,似乎在追赶着什么,一路朝这边跑来。
  “好,枫子鬼终于逃出来了,贫道守株待兔没有白等。”瞎眼老头嘿嘿冷笑着站起身来。
  月色如水,一个小小的黑点在地上蹦蹦跳跳的过来了,待到近前,可以清楚看见那两寸多长的小人穿着鲜艳的红衣,脚上是一双绿鞋,没有手臂,但却跑得飞快。
  沈才华和嘟嘟瞪大了眼睛,惊奇的望着。
  小人身后追赶着的黑衣老者“嗖”的一下子窜起老高,衣袂飒飒的凌空扑下,一只筋骨嶙峋的大手如闪电般的攫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瞎眼算命老头骤然间出手了。
  沈才华眼瞅着一只小草蓝悄无声息的贴地旋转着飞了出去,抢在黑衣老者的龙爪掌按在小人身上之前,蒙头扣住了它并继续旋转着带了回来,最后落在了老樟树下。
  黑衣老者大惊,站稳脚跟后目光盯在了瞎眼老头的身上。
  “道友,为何拦我之物?”黑衣老者语气淡定,脸上仍旧挂着微笑。
  “山川精怪,乃大自然所赐,怎么就成了阁下的东西?”瞎眼老头冷漠的回答道。
  “这……”黑衣老者点了点头,说道,“贫道是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山西介休大罗宫住持费子云,请问道友是……”
  瞎眼老头嘿嘿一笑,道:“贫道不过是个瞎算命的,云游到此间,贱名不值一提。”
  “既然真人不露相,那休怪贫道不客气了。”费道长话未落音,一记震卦青龙探爪直奔瞎眼老头的下阴部抓去。
  “太极走正,形意走反,八卦走偏,费道长,你这游身八卦掌走的也太偏了点吧?”瞎眼老头仿佛能视物般,一语道破费道长的武功路数,同时双臂一振回抱,身上的衣襟鼓起,如气囊般。
  费道长手掌如中败革,“嘭”的声响,感觉有一堵气墙挡在了前面,竟将自己所发出的内力悉数反弹了回来,不觉脸色大变,心道,不好,此人功力竟然如此浑厚,自己绝非是他的对手。
  “哈哈,”费道长撤回手掌,表情郑重的说道,“道友,你可能还不知道,这‘灵哥’乃是一项国家研究项目的重要标本,涉及到国防机密,抢夺它就等于是现行@@@@,成为国家的敌人,如你马上还给贫道,贫道既往不咎,放你一条生路。”
  瞎眼算命老头鄙夷的说道:“屁话,国家机密?唬鬼么?”
  趁着两个老头打嘴架的空档,沈才华悄悄地匍匐在了地上,轻轻的掀起了小草篮子,看见了扣在里面垂头丧气的“灵哥”。
  “灵哥,灵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沈才华悄声的对小人说道。
  小人张开了嘴巴,但是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它遗憾的摇了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瞎眼老头鼻子“哼”了一声,说道:“枫子鬼只有钻进人的肚子里才能够讲话。”
  远处的警察们看到这边有情况,便纷纷的跑了过来,有的手中还握着手枪。
  “费道长,恕不奉陪了。”瞎眼老头弯腰抓起小草篮子,带着灵哥身子一纵,几个起落便迅速的消失在了漆黑的树林里。
  费道长急得直跺脚,无奈技不如人,只得眼睁睁看着马上就要到手的猎物被这神秘人劫走了。
  “才华,嘟嘟先,先去盯着那个瞎眼老头,你……你在这儿先,先吃点兔……兔子。”嘟嘟将熏兔扔给了沈才华,拍打着翅膀飞上了夜空,朝着树林上空追踪而去。
  “喂,你这孩子,一定是那家伙的同谋,走,跟贫道回到屋子里面去说清楚。”费道长一把揪住了沈才华,拎着他的脖领子往屋子那边走去。
  屋子里热辣之气扑面而来,专家们个个赤裸着下体,浑身热汗淋漓,空气中散发着一种浓烈的污浊臊臭味儿,如同猪圈一般。
  于老仍在大口大口的饮着热辣椒水,脸色紫红,口中呼呼的喘着粗气,嘴唇尽管已经辣起了一串串的小水泡,口里还在不停地叨咕着:“当年国民党反动派就是这样给我们革命志士灌辣椒水的,没什么,我能坚持住的。”
  县长光着屁股坐在板凳上,汗流浃背,手里也端着一碗辣椒水在喝,发间蒸腾着热气,而那位政府秘书则半跪在地上,一只手用力的拽着县长的阴茎包皮,另一只手则捏着生姜和大蒜头,一丝不苟的在为其涂抹着,县长的嗓子眼儿里不时的发出“哦哦……喔……”的叫声。
  其余的专家们也都是手持大蒜头在下体阴部不停地揩涂擦拭着,叫声各异。
  沈才华吃惊的望着他们,不知道这是在做什么。
  “费,费道长,你怎么没事儿呢?”中年学者痛苦的问刚进门的费子云。
  费道长脸上浮起了微笑,道:“贫道功力深厚,自然不怕这些鬼把戏。”
  “你去追‘灵哥’,抓到了么?”那人继续问道。
  费道长脸色有些尴尬,叹了口气,道:“给跑掉了。”
  “县长,您的家伙行啦!”政府秘书突然兴奋的大声叫道。
  众人急视之,发现县长的阴茎颜色暴胀得紫红,已经全然勃起了……
  成功了,专家们大受鼓舞,遂更加用力的擦拭了,肚子里咕噜噜的直响,屁声连连,裹挟着一丝鱼腥气。
  沈才华噤了噤鼻子,感觉味道实在是难闻,遂仰脸对费道长说道:“好臭,我们还是出去吧。”
  费道长也感到屋内酸臭难耐,于是拎着沈才华的后衣领来到了后院。
  深夜的扬子江边,一轮明月高悬,凉风习习,春寒料峭。
  “说吧,孩子,那个瞎眼老头是你的什么人?”费道长平静的问道。
  “我不认得。”沈才华如实回答道。
  “撒谎,你要是不说,贫道可就不客气了。”费道长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消失了。
  沈才华紧闭着小嘴,一声不吭。
  “哼,还挺犟的……”费道长手掌搭在了孩子的臀部上,两指尖弯曲,手腕一翻,掐在了小才华的大腿里侧,然后逐渐的用力。这是乡下悍妇制服小孩子的惯用伎俩,大腿内侧神经丰富,掐之最为痛楚。
  沈才华牙齿咬着下唇,强忍着疼痛,鼻头沁出了汗珠。
  “还嘴硬么?那老家伙究竟是谁?他要‘灵哥’干什么?”费道长手上继续用力,脸上不住的狞笑着。
  “哇……”的一声,沈才华最终忍受不住了,遂放声大哭起来。
 楼主| 妞妞 2009-8-11 10:22:44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章
  夜空中,月色清亮,一个黑点盘旋而下,这是嘟嘟回来了。
  沈才华的哭声引起了金刚鹦鹉的警觉,它很快便发现了小主人已处于了危险之中,那个童颜鹤发的妖道正在折磨着他。想了想,嘟嘟有了主意,转身朝着近在咫尺的村庄里飞去。
  “不好啦,那些人已经偷偷在解剖孩子啦!大家快点起来啦……”嘟嘟掠过一户户村民家的屋子,声嘶力竭的喊叫起来。
  村民们惊醒了,纷纷披衣跑出房门,手持着扁担锄头等朝着江边飞奔而来。
  “为什么说话不算数?为什么要抓‘灵哥’?”村民们情绪激动,在那户人家的场院前一同鼓噪了起来。
  警察们拦在外面,东推西攘的不准老百姓近前。
  “快来看啊,屋子里面的人都光着屁股呢!”有眼尖的村民惊讶的叫了起来。
  “缺德呀,伤风败俗,太不要脸啦。”有两个中年妇女羞辱的闭上了眼睛。
  “乡亲们,稍安勿躁,且听我说。”此刻,县长一面系着裤带,同时精神抖擞的迈步出了房门。
  村民们渐渐安静了下来,他们认得,这是湖口县长,老百姓的父母官。
  县长清了清喉咙,但嗓子眼儿还是火烫般的难受,讲出话来也是嘶哑的:“乡亲们,我是县长。不错,公安局的法医是对孩子进行了医学病理解剖,但这也是在征得了死者父母的同意下才做的……”
  “灵哥呢,不能带走我们的吉神。”村民七嘴八舌的说道。
  场院的喧哗声传到了屋后江边上,费道长恶狠狠地对呜咽抽泣着的沈才华说道:“你等在这里,好好的想想,贫道回来以后若还是不说,有你好瞧的。”说罢,费道长放开了手,穿过灶间去到了前院。
  “才华,才……华,”嘟嘟悄无声息的滑翔而下,落在了才华的肩上,“我,我们赶紧走。”
  嘟嘟指挥着沈才华沿着江边攀上嶙峋的石壁,穿过树丛和岩洞来到了石钟山下,然后绕到临江的一侧,继续向山顶攀爬。
  江水拍岸,发出“嘭嘭”的巨响,掩盖了沈才华攀爬时发出的声音。
  石钟山伸入在了江水之中,山石多隙,水石相搏,发声如钟鸣,故称石钟山。此山虽然高度只有四十余米,面积0.2平方公里,但山上茂林修竹,还有不少历朝历代的建筑与碑刻。古来,文人雅士便络绎不绝,如唐代李勃, 宋代苏拭、陆游,元代文天祥,明代朱元璋,清代曾国藩等。
  沈才华与嘟嘟一鼓作气攀上了山顶,来到了昭忠祠前。
  该祠建于清咸丰八年,长江水师统帅彭玉麟奉上谕督造,祠分前庑后庑,面对长江与鄱阳湖,祠两侧的古樟是彭玉麟当年亲手所植。凡月色之夜,立于祠堂之前,遥望江湖,可见“湖光影玉壁,长天一月空”的景色。
  “嘟嘟,那个瞎眼算命老头把灵哥带到哪儿去啦?”沈才华气喘吁吁的问道。
  “就,就在这……这祠堂里。”嘟嘟回答道。
  沈才华闻言纳闷道:“瞎眼老头不是向南钻进树林里了么?”
  “是,是钻进树林了,可,可是绕了一圈又转……转回来啦。”嘟嘟解释说道。
  “那我们去找他。”沈才华径扭头直奔昭宗祠门口而去。
  森森古柏,江风习习,月色扑簌迷离。
  未近那两扇斑驳陆离的大门便已感觉到了阴冷之气,沈才华不禁打了个寒战,说道:“这祠好像有点古怪。”
  “那边墙……墙头有缺口。”嘟嘟领着才华绕到古祠东墙,爬过坍塌的一处缺口,来到了昭忠祠的前庑,古木幽深,夜空中飘来淡淡的花香。
  “巨石咽江声,长鸣今古英雄恨。崇祠彰战绩,永奠湖湘子弟魂。”风中隐约传来吟诗声。
  “在后……后面。”嘟嘟悄悄说道。
  贴着白色的墙根绕过大殿,穿过了一座小月亮门,便来到了后庑。
  清凉的月光洒在庭院里,一张石桌,桌上摆着一瓶酒,旁边撂着两只小杯,石凳上则坐着两个人。身着黑褂的老者便是抢走灵哥的那个瞎眼算命先生,身旁之人乃是一个光头僧人,穿着一袭灰色长袍,年纪约有五十多岁。
  “文正公的题湖口石钟山楹联经贾道长口中诵出,真的是令人触景生情,淡月思幽古,多愁叹晚清啊……”那僧人幽幽说道。
  “嘿嘿,满清已亡七十余年,彭长老莫不是还惦记着想要复辟吧?”贾道长微微一笑道。
  “贾道长取笑了,‘自从一别衡阳后,无限相思寄雪香,羌笛年年吹塞上,滞人归不到潇湘’,当年先祖雪岑乃是汉人,侠骨柔肠,一生狂写梅花十万枝,六次辞官,清廉一世。贫僧蜗居石钟山,还不是为重修‘报慈禅林’,长伴青灯古佛,徒然缅怀惆怅一番罢了。”彭长老回答道。
  报慈禅林就在昭忠祠的西面,内有僧房、大雄宝殿和前后院子,该寺始建于清咸丰八年,是湘军水师都督彭玉麟为报答慈母请僧侣诵经敬佛之所。光绪二十九年重修,后毁于文革,在鄱阳湖鞋山彭长老的主持下,去年才刚刚修复完毕。
  贾道长闻言不语,又斟满了两杯酒,然后才开口说道:“彭长老既然一生青灯古佛,与世无争,又为何执意要得到这枫柳二鬼的灵胎呢?”
  彭长老沉思半晌,然后默默说道:“此乃师父要贫僧为之的。”
  “原来如此,彭长老可否告知,令师要此二鬼的灵胎有何用?莫不是要学贫道,替人卜卦算命、预测吉凶么?”贾道长语气冷淡。
  彭长老面色微红,颇为不悦的说道:“贫僧的确不知。”
  贾道长端起石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转身朝着墙角的灌木花丛说道:“喂,小孩子和那只大鸟,你们可以出来了。”
  坏了,这瞎老头真奸,还是被他给发现了……沈才华和嘟嘟无奈只得从隐身的树丛后面转了出来。
  “我要问灵哥和灵姐姐话。”沈才华来到石桌前,坦然的面对贾道长说道。
  彭长老看到嘟嘟如此般漂亮的大鸟,口中禁不住的啧啧称赞道:“好鸟。”
  嘟嘟侧脸看了看这个老和尚,惊奇的说道:“原,原来是个苯……苯教的长老。”
  彭长老闻言惊愕不已,这只大鸟不但识得人语,而且一眼洞穿自己的真实身份,令他大惑不解。
  嘟嘟看见老和尚窘迫的表情,兀自“咯咯”的乐了,说道:“你……你脖子上的小瓶子。”
  蓝紫金刚大鹦鹉嘟嘟曾在台北故宫博物院浸淫二十多年,见过馆中收藏的一支奇特的人骨瓶,瓶子上刻着一个“卍”符号,旋转方向与释迦摩尼创建的佛教符号“卐”相反,馆内的专家曾告诉它那是西藏古老的原始宗教——苯教的祭祀器皿,因此一眼便认出来了。
  彭长老脖子上挂着一支不起眼的黄褐色骨质小瓶,从来没有人知道其来历,今天竟然被这蓝羽毛的大鸟一语道破,焉能不吃惊?
  贾道长心下更是惊诧不已,他知道自公元五世纪始,印度佛教传入藏区以后,本土原始苯教,也就是黑教,便日渐式微,逐渐为格鲁派的黄教、宁玛派的红教、噶玛噶举派的白教和萨迦派的花教所取代,那曾经在雪域高原风云一时的苯教则销声匿迹了。
  “说来惭愧,贫道竟然不知彭长老原来是苯教之人,一直还以为是位禅宗高僧呢。”贾道长面无表情的说道。
  彭长老默默无语,许久,叹了口气,幽幽说道:“魔苯早已遗忘于江湖,老衲自是无颜提及。”
  “贫道只闻黑教中分笃苯、洽苯、觉苯三种,却从未听说过‘魔苯’。”贾道长疑惑的说道。
  彭长老并未答话,而是转过头来和蔼的对沈才华说道:“孩子,今夜你与这只神鸟来到石钟山上,所为何事?”
  “我要找灵哥、灵姐姐问话。”沈才华重复道。
  “问什么话?”彭长老微笑着说道。
  “墨墨在哪儿?”沈才华回答。
  “墨墨是什么?”彭长老不解道。
  “是我朋友,她是个女的。”沈才华告诉他说。
  彭长老微微一笑,抬头对贾道长说道:“道长可否帮帮这孩子?”
  贾道长面露为难之色:“灵哥现在还未入腹,无法回答。”
  “那我先问灵姐姐。”沈才华赶紧说道。
  “那好,你问吧?”贾道长掀开黑褂,露出黑黪黪的肚皮,轻轻拍了拍。
  “灵姐姐,我是……朱小小。”
  “嘻嘻,朱小小,你是要问那个失踪的墨墨么?”贾道长的肚皮内传出了那个像极小姑娘的说话声音。
  “她在哪儿?”沈才华紧张的问道。
  沉默了好一会儿,灵姐才腼腆的小声回答道:“我感受不到……”
  沈才华眨了眨眼睛,问道:“灵姐姐,你说感受不到?”
  “方圆数百里,都没有叫墨墨的小孩子,看来已超出了我的能力所及。”灵姐不好意思的说道。
  “好啦,小孩子,你都听到了,灵姐找不到你的小朋友,你们走吧。”贾道长撂下黑褂子,板着脸下了逐客令。
  “那灵哥在哪儿呢?”沈才华仍旧是不甘心。
  贾道长嘿嘿一笑,道:“贫道正准备将它吞下去呢。”
  “你,你要把灵哥吃下去?”沈才华惊讶的问他道。
  “当然,不吞到肚子里,怎么能让它和灵姐见面呢?”贾道长诡异的笑道。
  “那我就等着,等到它能说话了,还要问灵哥。”小才华的倔强劲儿上来了。
  彭长老摸摸孩子的脑袋,爱怜的说道:“小小,灵哥与灵姐都是鬼仙,枫柳一旦见面便会结合,闭口不再回答任何问题了,非要等到灵姐分娩,生出灵胎,那还需要数日呢,所以你们还是赶紧回家去吧。”
  “它们真的会生出小孩子?”沈才华好奇的问道。
  “嗯,灵胎降出,无所不知,若是有缘,定能找到你的那位小朋友。”彭长老安慰沈才华道。
  沈才华闻言沉默不语,心道:自己和嘟嘟是私下里逃出来的,若是回到南山村,兰儿妈妈必定是严加看管,难以再次出逃,还不如索性留在此地,等到灵胎出世后,问明墨墨的所在后直接去寻找?但必须找个恰当的理由才行。想到此,主意已定,眼睛一眨,竟然凭空落下几滴泪来。
  彭长老见之一惊,忙道:“孩子,你怎么啦?”
  沈才华呜咽着不肯说话,在老和尚的再三询问下,才抽泣着说道:“我爹和娘都已经死了……”原本不经意的一句搪塞话,却蓦地勾起了埋藏在他心底里的苦楚,自己的生父母其实是朱彪和荫尸沈菜花,他们死的时候尽管自己还小,但朦胧中还是记得他俩的模糊影像,只是在寒生和兰儿的体贴养育下,早已被压抑在了潜意识深处。
  “啊,原来是个孤儿。”彭长老心存慈悲之念,怪不得这孩子执意要找失踪的小朋友呢,可能那个墨墨已经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好好,别哭了,老衲就依你,”彭长老目光望向贾道长,语气不容置疑的说道,“这孩子身世可怜,就带他一同去鞋山吧。”
  贾道长未可置否,抬头望了望夜空,遂弯腰至桌下拾起那个小草篮子,扣在了石桌上,说道:“此刻子时将过,事不宜迟,贫道要施法了。”
  彭长老点点头,伸手揽过沈才华到怀里。
 楼主| 妞妞 2009-8-11 10:23:19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章
  贾道长面北而立,抓起酒瓶一饮而尽,随即眼皮往下一耷拉,意念肝中青气自左眼而出,化为一条青龙,立于身体左侧。遂想肺中白气自两鼻孔中而出,化为一条白虎,立于身体右侧。再想心脏中红气从口中而出,化成一只火鸟,周身赤红,盘旋在头顶振翅护卫。遂又想肾中黑色之气,从左耳孔出,于身后化成一只乌龟,甲背上盘着一条灵蛇。随即另想一股黄气从肚脐中出,化成一只狻猊,护卫在前……最后一把掀开扣在石桌上的草蓝子,伸手捉住灵哥丢进了嘴巴里,生生的活吞落肚……
  “北斗消灾,玄黃闿阳,仙灵影现,明徹十方,七炁掌籍,明列紫房,卫身益寿。孟章监兵,灵光执明,五兽围绕,七星护身,急急如律令……”当完全吞咽下去了以后,贾道长朗朗念起了北斗七星咒。
  贾道长数年前乃是全真教京城白云观的住持,道行高深莫测,其真实身份亦始终是个谜,不为人所知。
  “好啦,我们可以动身了。”贾道长双手一拂说道。
  石钟山临江的巨大石隙中的隐蔽处,系着一条木船,彭长老解开了缆绳,领着沈才华和贾道长登船,然后绕过山崖,连夜朝着鄱阳湖里摇去。
  鄱阳湖南北长近两百公里,东西宽约数十公里,面积3000多平方公里,平均水深10余米,是中国最大的淡水湖。
  明月当空,湖水白茫茫一片,清风微煦,波浪不兴。
  彭长老立于船尾,轻轻的摇着橹,口中幽幽吟道:“仙风吹种出蓬莱,生就钟山六十株。不许红尘侵玉骨,冰魂一缕倩春扶。”
  贾道长嘿嘿冷笑了两声,道:“彭长老乃得道高僧,竟也吟得出这缠绵悱恻的句子来,莫不是曾经有过铭心刻骨之恋么?”
  彭长老微微一笑,继续吟道:“江天万里月华流,回首绮窗动家愁。一树老梅添怪相,卅年尘梦醒衡州。”
  望着船橹摇碎了江面明月的倒影,他长叹一声,说道:“此乃先祖彭玉麟的‘梅花诗’,是为梅姑所作,痴情如斯,令后人唏嘘难忘啊。”
  “梅姑是女的么?”沈才华问道。
  彭长老淡淡一笑,道:“当年彭玉麟乃一介落魄书生,流落江湖以卖字画为生,与湖口一员外家的小姐梅姑一见锺情,但自忖身份悬殊,难以与之相配,遂忍下心来投奔了曾国藩的湘军水师,欲功成名就后再来提亲。七年后,彭玉麟已身居将军,统领湘军水师,遂亲临湖口登门求亲,不料梅姑自彭玉麟从军后,日夜思念成疾,不久前刚刚过世,留下一块绣有梅花的手帕,梅花上面有团红蕊沾着梅姑的最后一口血……那手帕让彭玉麟刻骨铭心,从此将军南征北战,不管到那里,他都带着那块手帕,而且终生未娶。”
  “真是感……人。”嘟嘟叹息不已。
  “墨墨……”沈才华难过的说道。
  黎明时分,湖面渐渐清晰了起来,一座湖心岛映入了眼帘。
  “大孤山到了。”彭长老告诉大家。
  此岛一头高一头低,远望似一只巨鞋浮于碧波之中,故又称“鞋山”,高出湖面约70米,长百余米,一峰耸峙,峻峭秀丽,古时有“小蓬莱仙境”之称。山上劲松挺拔,绿树葱郁,林中隐匿着唐代的普陀寺和一座七层砖塔。明代陈云德有诗赞曰:“谁削青芙蓉,独插彭湖里。平分五老云,远挹九江水。日月共吞吐,烟霞互流徙。大力障狂澜,与天相终始。”
  “哗啦”一声水响,一条黒嶙嶙的硕大鳙鱼跃出湖面,飞过小船头,“噗通”落入水中,溅得小才华一身的水珠。
  彭长老触景生情道:“晋《搜神记》曾述,有位商人乘船路过鞋山,遇见一位年轻美貌姑娘,问他是不是去湖口城?请给她给捎买双鞋来。那商人言而有信,到湖口城里买了鞋,返途时停舟鞋山,不见姑娘,遂将鞋放在竹制的笥中(一种方形竹器),摆在山顶庙堂神像之前。上船后正要启程远去时,忽见一条大鳙鱼从水中跃入船舱,将鱼剖开一看,鱼腹中有他遗忘在笥中的书与刀。”
  “那位姐姐呢?”小才华问道。
  “不知道,”彭长老摇了摇头,道,“可能是仙女吧。”
  小船停靠在了鞋山北面唯一的入口“一天门”石阶旁,众人弃船登岸。
  沿着山间小道而上,灌木成荫,绿草葱茏,石骨峥嵘。
  待到山顶,一轮红日已从雾气蔼蔼的万顷碧波中升起,北眺长江,宛如玉带绕鄱湖,西望匡庐,若隐若现含仙气。烟波浩淼,碧波帆影,一片天高水阔。
  陡峭的石壁上,题有宋米芾写的“眠云”二字和清人石刻“凌波第一,锦袜无双”几个飘逸洒脱的大字。转过古柏林,面前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寺庙,黄色的庙墙,檐下匾额上镌刻着“普陀寺”,相传唐武则天时,大将徐敬业扬州谋反兵败后,削发为僧,隐居于此。
  彭长老率步登上石阶,庙内斑驳陆离的柱子后面无声无息的转出两个人来,均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年纪约有三十多岁,黝黑的皮色,眼珠泛黄,不似中土之人。
  此二人犀利的目光倏地扫过,沈才华感到了浑身的阵阵凉意。
  彭长老开口问道:“二位护法,老衲已将‘灵哥灵姐’带到。”
  那两个人微微的一点头,然后目光停留在了贾道长的身上。
  贾道长戴着墨镜,一袭黑卦,一根竹杖,手中抓着那只小草蓝,面无表情的站立在普陀寺庭前。
  “彭长老,它们在哪儿?”其中一位护法瓮声瓮气的问道,咬字生硬。
  “在贾道长的肚子里。”彭长老回答。
  “多久了?”另一位护法口音尖细,入耳较不舒服。
  “不久。”彭长老说道。
  “何时分娩?”护法又问道。
  “可能需时数日吧。”彭长老想了想。
  护法点点头,说道:“入来,‘肉母’需要补身。”说罢,两位护法转身朝寺内走去。
  “慢,”贾道长开口了,“贫道与彭长老事先约定,若是捉到枫柳二鬼,换取……”
  “不必明说,”护法伸手示意,止住贾道长的话头,“只要道长腹内的枫柳二鬼顺利产下灵胎,诺言自当兑现。”
  “什么是‘肉母’?”沈才华好奇的插嘴问道。
  “哼……”贾道长未可置否。
  进到庙里,两位护法燃起一堆松枝和木柴,上面架着一只大瓦罐烧着,罐内血红色的汤汁咕嘟咕嘟的翻滚着,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植物根茎的生土气味儿。
  贾道长坐在木墩上,鼻子嗅嗅,对彭长老说道:“什么草药,味道如此之烈?”
  “有藏红花和冬虫夏草,别的不知道。”沈才华探头至瓦罐旁,轻轻的说道。
  “恰果苏巴、牙扎更布、杂古尔古姆和苏罗玛保,小孩子说出了两味药,就已经很好了。”那个瓮声瓮气的护法赞叹道。
  “贾道长,护法说的是藏语,翻译过来就是水母雪莲花、冬虫夏草、藏红花与红景天,是青藏高原独有的‘藏旗四宝’,用于保胎是再好不过了。”彭长老解释道。
  沈才华在南山村生活的这些年里,虽然平日里沉默寡言,但他的记忆力极佳,在寒生身边耳闻目染,却也记下了许多奇奇怪怪的医病方子,所以很容易的辨认出了其中药材。
  贾道长本是全真派的顶尖人物,自古医道多有相通之处,所以听彭长老一说,心下便已释然。他知道,藏红花原产波斯,经印度传入西藏,内地误称为“藏红花”,其以活血养血而闻名天下。红景天在藏区称“高原人参”,当是滋补元气良药。冬虫夏草,更是大名鼎鼎,尤其是雪域高原的阴山峡谷所产的高山虫草,色泽黑褐,虫体饱满结实,比之土黄色、体型肥大肉松质软的草原虫草,自是不可同日而语。其实,虫草是一种昆虫与真菌的结合体,虫是虫草蝙蝠蛾的幼虫,菌是虫草真菌。每当盛夏,海拔3800米以上的雪山草甸上,冰雪消融,体小身花的蝙蝠蛾便将千千万万个虫卵留在花叶上。继而蛾卵变成小虫,钻进潮湿疏松的土壤里,吸收植物根茎的营养,逐渐将身体养得洁白肥胖。这时,球形的子囊孢子遇到虫草蝙幅蛾幼虫,便钻进虫体内部,吸引其营养,萌发菌丝。受真菌感染的幼虫,逐渐蠕动到距地表二至三厘米的地方,头上尾下而死,这就是“冬虫”。幼虫虽死,体内的真菌却日渐生长,直至充满整个虫体,来年春末夏初,虫子的头部长出一根紫红色的小草,高约二至五厘米,顶端有菠萝状的囊壳,这便是“夏草”了,据闻施治男子肾虚阴冷阳痿诸症,简直妙不可言。至于雪莲花,梵语叫做“优钵罗花”,分雌雄两种,雌甜雄苦,对妇女月经不调、红崩白带极保胎则有奇效。
  看来,苯教真的把自己当成孕妇来调养了……贾道长心中忿忿道。
 楼主| 妞妞 2009-8-11 10:23:56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章
  “道长爷爷,”沈才华目光盯在了贾道长的肚子上,颇感奇怪的问道,“你是要把灵胎屙出来是么?”他百般不得其解,这瞎眼老头是个男的,怎么会生小孩子呢?
  “哼,贫道想生,自然就有办法。”贾道长嘿嘿冷笑道。
  “药熬好了,请道长趁热喝了吧。”彭长老端着热气腾腾的一只大海碗说道,那药汁呈鲜红色,如同鲜血一般。
  贾道长二话不说接过药碗,也不怕烫,“咕噜噜”的灌下了肚子。
  “感觉药力如何?”彭长老在一旁问道。
  “嗯,要是加点千年老山参、人形何首乌就更加好了。”贾道长一抹嘴巴回答道。
  彭长老将碗撤下,贾道长盘腿而坐,双手掐诀按于腹部,开始运功行气。
  嘟嘟站在才华的肩上,悄悄说道:“我,我们出去随便走……走。”
  沈才华与嘟嘟出了寺庙,一路溜达着。
  鞋山汉名孤石,唐称大孤山,全山由石灰岩构成,南高北低,东西倾科,北似佛盖,南如巨舰,东类绣鞋,西若卧狮。此时正是早春三月,莺飞草长,漫山遍野的黄色和紫色的小花,甚是美丽。
  站在崖顶,春风料峭,吹拂着沈才华额前的一缕乱发,眼望着烟波浩渺的湖水,一丝淡淡的愁绪袭上心头。此时的他还只有七八岁,尚不知世间的冷暖炎凉,但在少年的心里,始终萦系着儿时身负皱皮女婴,背腹任督交融的情景,这种感觉深深地扎根在了脑海深处,几乎每夜都会梦见……他知道,那女婴的名字叫墨墨,是他至亲之人,虽不知其流落何方,但他坚信,墨墨没有死,她仍在某一处地方苦苦的等待着他……
  “断肠草!”嘟嘟张开鸟喙,啄下一根带着几朵小黄花的藤茎来,递到了沈才华的手中。
  在南山村的时候,寒生曾经拿给他看过这种叶子细密,根部有股臭气,开**花朵的断肠草,并告诫道:“四条腿的动物吃了断肠草清热解毒有益,而两条腿的服下即死,小孩子记得千万留意。”
  “是断肠草。”沈才华仔细看了看,肯定的说道。
  “宋……宋朝《采兰杂志》载,古进有一妇女怀念自已心上人,但总不能见面,经常在一墙下哭,哭泣,眼泪滴入土中,在……在洒泪之处长出一植株,花姿妩媚动人,花色像妇人的脸,叶子正面绿、背面红的小草,名曰:断肠草。”嘟嘟解释说道。
  “可是这座孤岛山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断肠草呢?莫不是……”沈才华诧异的说道。
  “你……你说什么?”
  “断肠毒母!”沈才华回答道。
  望着手中的绿茎黄花小叶子,沈才华说道:“寒生爸爸告诉我,古书中记载当年神农尝百草,遇到了一种叶片相对而生的藤子,开着淡**花。他摘了几片嫩叶放到口中品尝,刚嚼碎咽下,就毒性大发,还没来得及吃解毒药,神农的肠子已断成了一小段、一小段的。这种令神农断肠而死的藤子,就被人们称为‘断肠草’。其实普通的断肠草还不足以毒死神农,他吃下去的那株就是‘断肠毒母’。”
  “‘断肠毒母’,听……听着怪吓人的。”嘟嘟脸色微变。
  沈才华接着解释道:“《本草纲目》中记载:人误食断肠草叶致死,而羊食其苗大肥。寒生爸爸说,其实如果羊吃了‘断肠毒母’的话,同样也是会死的。”
  “快,快扔掉断……‘断肠毒母’!”嘟嘟叫道。
  “这株只是普通的断肠草,”沈才华自言自语道,“我要找到‘断肠毒母’,送给寒生爸爸。”
  山风习习,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清香,沈才华眯起眼睛朝山间望去,漫山遍野的黄花,‘断肠毒母’会生长在哪里呢?听寒生爸爸说过,断肠草是一年生的藤本植物,草药名“勾吻”,茎只有铅笔芯粗细、20多厘米高,小指甲大小的绿叶,根部气味闻起来先香后臭,多嗅几口便会头晕目眩。而“断肠毒母”乃是生长千年的母株,藤粗叶厚,通体剧毒,尤其是根部已成瘤状,无须无毛,无嗅无味,但奇毒无比,只须浸入井水一沾,便可毒死一村子的人,因此列为中国古代十大毒药之首。断肠毒母如此剧毒之物,但外用却对疥癞、湿疹、痈肿、毒疔疮之类的病症有奇效,大概是以毒攻毒吧,所以自古以来誉为世间上“最危险的中药”。江西一带,山野之间,断肠草时有生长,但是“断肠毒母”则极为罕见,连寒生爸爸也只是听闻,并没有亲眼见过。
  沈才华将“断肠毒母”的外貌特征描述给了嘟嘟听,嘟嘟点点头,随即振翅飞起,满山遍野的寻找了起来。
  许久,嘟嘟满头大汗的飞回来了。
  “没……没有,都,都找遍了。”嘟嘟垂头丧气的说道。
  “奇怪,这里生长了如此多的断肠草,应该有一个母株啊。”沈才华思忖道。
  “那……那边悬崖峭壁下面有,有一个山洞,里面云,云雾缭绕的,只有那儿没……没去看。”嘟嘟想了想,告诉小主人说。
  “带我去瞧瞧。”沈才华说道。
  鞋山峭壁之上,北宋大书法家米芾写的行草“眠云”二字历历在目,笔迹骨格清奇,风樯阵马,沉着快意,不愧为人称“米颠”。
  沈才华腰间缠着一根藤条,一端系于树上,然后手抓藤条慢慢的向下攀援,但他并未注意到,自己没能将藤索系牢靠,软滑的藤条正在一点点的松开……
  “小……小心!”嘟嘟拍打着翅膀,悬停于空中急迫的警告道。
  此刻,沈才华已经凌空接近了山洞口,突感藤索一松,整个人倏地坠下……他还未及惊呼出口,就已经掉落在了石洞前的一块凸石上,之后身子一仰,又往崖下掉去。就在这紧要关头,嘟嘟暴喝一声,一头撞向了沈才华的后背……七八岁的沈才华身体较轻,而嘟嘟是一只大鸟,具有一定的分量,再加上撞击的力度,瞬间竟然把才华的身子硬生生的顶进了石洞内,摇晃了几下,终于站稳了脚跟。
  好险……沈才华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定了定神,然后解开了缠于腰间的藤条扔在地上。嘟嘟则扶着洞壁,心脏嘭嘭直跳,口中“呼呼”的喘着粗气。
  鞋山全部由石灰岩构成,据说源自冰河时代,千万年下来,山体内部腐蚀出一个个的空洞,犬牙交错,如同迷宫一般,从未有人探过究竟。
  这个石洞并不大,只有一人多高,洞口望进去数米便已经光线十分暗淡了,雾气缭绕,不知拐向何处。沈才华伸手摸了摸岩壁,粗糙而多孔,上面长满了青苔,雾气仿佛就是从那些细小的孔洞里冒出来的。他不知道,此石洞岩体乃是由一种稀有的鞋山吸水石构成,每当天气阴晴变化之时,吸水石都会溢出白色的雾气,以往山上的僧人凭此就知道要变天了。
  石洞的中间生长着一株手腕粗细的黄褐色植物,上面伸展出数根藤条,爬向洞外,光滑带有紫色,长有对生的墨绿色厚叶,叶面光滑,背面则呈暗红色,其间开着一些喇叭形的小黄花,沈才华知道,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了——“断肠毒母”。
  “这就是‘断……断肠毒母’么?”嘟嘟背贴着石壁,紧张的问道。
  “嗯,就是它,我要把‘断肠毒母’的根瘤挖出来。”沈才华兴奋地说道,他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全然忘记了崖上的那根藤条已经脱落,自己已然被困洞中。
  嘟嘟歪着脑袋仔细的观察了好一会儿,最后沮丧的说道:“它,它的根扎在了石头缝里,我……我们拽不出来。”
  是啊,怎么才能从石缝中拽出来呢?沈才华不由得泄气了。
  “才,才华,你看,这石地上的缝隙很……大,下面可,可能还有石洞呢。”细心的嘟嘟突然说道。
  沈才华俯身爬到地面上,眯起眼睛朝着黑乎乎的裂隙中望去,感觉到有阵阵阴风飘上来,嘟嘟说的没错,这下面一定还有石洞。
  “我们找找看。”沈才华说罢,便摸索着往黑暗的山洞深处走去。
  “我……我在前面探,探路。”嘟嘟扇动着翅膀,勇敢的跃到了前面为小主人带路。
 楼主| 妞妞 2009-8-11 10:24:24 显示全部楼层
  第九章
  石甬道内朦胧暗淡,但并非漆黑一片,有些极微弱的光线透过石灰岩腐蚀的孔洞裂隙折射了进来,当眼睛逐渐适应了以后,可以影影绰绰的分辨出洞内景物。
  沈才华和嘟嘟沿着甬道走进去十余米后,发现前面分出来好多的岔道,高矮窄阔,参差不齐,空气中闻得到淡淡的苔藓腥气。
  “我们怎……怎么走呢?”嘟嘟回头问道。
  “这边,”沈才华指着边上的一道狭窄的向下斜伸的石缝裂隙说道,“好像可以转到‘断肠毒母’的下面。”
  裂隙斜斜的向下延伸着,沈才华扶着石壁缓缓前行,触手软绵绵、湿漉漉的,那是覆盖在吸水石上的一些苔藓。越往下走,感觉到逐渐宽敞起来了,而且光线也明亮了许多。
  “就是这……这里啦。”嘟嘟一跳跳的前行着,突然止住了脚步,大声叫道。
  这是一个十分宽敞的石洞,岩壁上有一条狭窄的裂缝,挤进来少许阳光,洞内景物清晰可见……岩洞顶部垂下一根粗壮的藤,弯弯曲曲接到了满是孔隙的吸水石地面上。长满青苔的石地上有一深凹,大若脚盆,里面满是清水,那根粗藤是从水中生长出来的,淡淡的雾气弥散在地面上,有如云山雾罩般。
  “妈呀,有……蛇!”嘟嘟突然尖叫了起来,纵身扑进了沈才华的怀里。
  沈才华兀的一惊,急忙定睛细看,果然在苔藓上面卧着一条手臂粗的墨绿色大蟒蛇,有好几米长,蛇首微微翘起,褐红色的信子软塌塌的探出口外,浑身不停地微微颤抖着,两只白色的眼睛呆滞的望着空中。
  牠是个瞎子,沈才华想,这条大蟒蛇可能就是专门在这儿看守“断肠毒母”的,凡是世间罕见灵株毒草的身边,一般都有东西在守护着。
  “嘟嘟,别怕。”沈才华安慰牠道,一面轻轻的将嘟嘟推到了自己的身后。
  这该怎么办呢?自己和嘟嘟肯定打不过这条大蟒蛇,别看牠是个瞎子,但缠绕起人来可厉害了,自己和嘟嘟都会被勒死的。但是千辛万苦的找到了“断肠毒母”,又岂能半途而废呢?更何况,若是自己将这剧毒的灵药交给寒生爸爸,他一定会原谅自己和嘟嘟的这次出逃,没准儿还会夸奖几句呢。想到这儿,沈才华的脚步试探着向前迈了一小步。
  大蟒蛇没有动……
  再伸出一小步,大蟒蛇依旧是没有动……
  沈才华壮了壮胆儿,向前走了一大步,已经站到了石凹的边缘上。
  这回大蟒蛇终于动了,牠竭尽全力的将脑袋昂起,同时艰难的张大了嘴巴,扭动身子向前一跃……可是却一下子扑到在地面上了,紧接着蠕动了几下,蛇身一挺就再也不动了。
  沈才华目不转睛的盯着牠,大气儿也不敢出,许久,他上前用脚尖轻轻的触了触大蟒蛇,没有丝毫的反应。
  这条不知看守了“断肠毒母”多少年的大蟒蛇,老死了。
  “牠,牠死了?”嘟嘟大胆的走上前去,用爪子踹了踹大蟒蛇的尸体。
  “牠怎么就会一下子死了呢?”沈才华不解的摸了摸,发现蟒蛇的脸上长满了老年斑,遂猜测道,“这条大蟒蛇是老死的,可能有上百岁了。”
  “我看看,还,还有没有其……其它的蛇了。”嘟嘟勇敢的跳到小才华的前面,四处找了找,回头说道,“没,没有了。”
  沈才华将大蟒蛇的尸身拖到一边,然后伸出双手抓住那株老藤,用力的摇了摇,感觉有些松动了,看起来石凹内只是盛满了水,“断肠毒母”生自水中,并未扎根于泥土里。
  “我们应该可以拉得出来。”沈才华说罢双腿蹬地,抱住暗褐色的粗藤,使出了吃奶的气力,最终一点点的将“断肠毒母”从石凹内拽了出来。
  老藤的根部是一个篮球般大小的紫色瘤状物,上面疙瘩虬结,并且老皮皲裂,看上去怕是已有上千年了。
  “这么大……大,怎么拿啊。”嘟嘟犯愁了。
  沈才华提了提,有几十斤重呢,自己和嘟嘟根本无法将其带走,想了想,道:“忘记带刀了,我们得找东西割断它。”
  四下里望了望,地上连块坚硬的石块都没有,拿什么来切割呢?
  “有……有了。”嘟嘟脑袋一转,神秘的说道。
  沈才华疑惑的望着嘟嘟,不知道牠想出了什么主意。
  嘟嘟来到大蟒蛇的脑袋旁,举起坚硬如铁的大弯喙,伸到老蟒蛇的口腔内,咬住腭床上仅存的那颗大牙,用力将其拗了下来。那老蟒蛇口腔内的牙根早已松动,经受不住大鹦鹉强有力的鸟喙,因此不费什么劲儿就给掰落了。
  沈才华握住尖尖的蛇牙,一点点的锯划粗藤,不多时,割断了老藤,取下那个硕大的根瘤,他费力的将根瘤抱起,但还是太重了。
  “把它摔成几瓣,带……带一块回去给寒,寒生爸爸,不,不就可以啦。”嘟嘟结结巴巴的建议道。
  沈才华很无奈的举起根瘤,用力的朝石头地面上摔去,“扑哧”一声,老根瘤爆裂开来,露出来内里一墨黑色的蛋状物,如鸭蛋般大小,通体黑亮。
  “这,这是什么蛋?”嘟嘟眼尖,一早瞧见了这东西。
  沈才华弯腰拾起了这块黑色蛋状物,入手沉甸甸的,他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何物,寒生爸爸也重未提到过。
  “一定是个宝……宝贝。”嘟嘟兴奋地说道。
   “这黑蛋蛋也许是‘断肠毒母’里面最毒的东西,寒生爸爸见了一定会高兴的。”沈才华颇为得意,小心翼翼的将其揣进了上衣口袋里。
  “这个,就送给我……我了,”嘟嘟用弯喙夹起那颗老蟒蛇的大牙,递给小才华,说道,“替,替我保管好。”
  沈才华一乐,将大牙也揣进了衣袋,说道:“好啦,我们该回去了……”突然打了一个机灵,慌忙道,“坏啦,那崖上面的藤条已经松脱了,我们可怎么上去啊?”
  嘟嘟回答道:“不,不要紧,我飞回去找那个老……老和尚来救你。”
  沈才华一想,也只有如此了,遂叮嘱嘟嘟道:“这个黑蛋蛋的事,对谁也不要说。”
  “江……江湖险恶,我知,知道。”嘟嘟回答道。
  此刻,石洞内那条裂隙里透过来的光线越来越弱,四下里一片昏暗,须臾便已经漆黑一团,变天了。
  他俩摸索着往回走,不时的还磕碰着脑袋,走了许久,还没有回到缒崖时的那个山洞。
  他们迷路了。
  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及连磕带碰的不知走了多久,沈才华感到腹中饥渴难忍,“嘟嘟,我觉得是一直朝下面走,好像越来越湿热了,不会是到了鄱阳湖底了吧?”他怀疑的问道。
  “我,我不知道,”黑暗中传来嘟嘟疲惫的声音,“鄱阳湖地……地处北纬30度,这条线上有百慕大三角、埃及金字塔、玛雅文明,还……还有地球上最高的喜马拉雅山和,和最深的马里亚纳海沟,反……反正是很,很怪的。”
  “真的么?”沈才华头一次听说这些名词,感到十分的新鲜,遂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嘟嘟,还有什么奇怪的?”
  “还……还有,北纬30度线上生长的姑娘是世界上最美的……”嘟嘟腼腆的说道。
  “墨墨算是么?”沈才华问道。
  “不算。”嘟嘟不客气的回答。
  远处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线,沈才华精神为之一振,赶紧说道:“嘟嘟,你瞧那边!”
  “好像有……有出口!”嘟嘟顿时兴奋不已的叫道。
  当他俩气喘吁吁的赶到那儿的时候,却发现原来是灯光……
  这是一座宽敞的石厅,有石桌石凳和一张石床,石桌上点燃着一根红蜡烛,在微弱的烛光映射下,可以看到石床上盘腿坐着一个赤身裸体的老人,白发披肩,蓬头垢面。
  “这里怎么会有人呢?”沈才华诧异道。
  “好……好像是挺可怜的。”嘟嘟小声说道。
  他俩轻挪脚步,慢慢的靠近前去。
  借着微弱的烛光,看清了面前的这个老人长的奇丑无比,脸上层层叠叠的皱纹和老褶子,两只深陷的眼窝内,嵌着一对白矒矒的眼球,双颊凹瘪,如鸡皮般的脖子四周,生有一圈虬结凸起的紫红色大疙瘩。奇怪的是,这个丑陋老男人的身子却是皮肤光滑细腻,肌肉丰满健壮,如同年轻人一般。
  沈才华和嘟嘟面面相觑,这是个什么怪人啊?
  “你……你是谁?”嘟嘟壮着胆儿上前试探着问道。
  “咝咝咝……”那怪人干瘪的嘴唇发出气流的颤动声。
  “老人家,你是谁?干嘛一个人呆在这地底下?”沈才华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哈哈哈……老衲正要问你们两个呢?”石厅内响起了一阵爽朗的笑声,但似乎明显的中气不足。
  沈才华和嘟嘟大吃一惊,这声音不是发自石床上丑老人之口,而是从身后传过来的。
  “是谁在说话?”沈才华战战兢兢的转身问。
  “安息长老。”那声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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