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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文学 <红尘如烟爱如烟>——让人感动、欲罢不能的穿越文

[发帖际遇]: 明月心酒后驾驶, 被警察逮住罚款金钱162.


原载天涯论坛,作者狐狸fox96

  第一卷 真幻

  第一章 红石真幻原不辩 痴儿魂访梦冰岛

  妈妈说我一生下来就注定是个讨债的,打哭第一声起,就天天生病,一天也没断过,虽然打针吃药无数,却还是一天不如一天。三岁的时候,据说已经奄奄一息了。

  那个北京萧瑟的秋天,老家来了个风水先生,得了食道癌求父亲帮忙,因为他想多活几年。他到我家看见病怏怏的我,劝说:“留不住的,迟早要走,别费劲治了,早走早好。”

  妈妈一听立刻哭了,说:“我就不信治不好她?”

  先生摇摇头说:“强求不得,她哭的时候眉心是不是会出现一颗心型的红色胎记?注定不是这世上的人,定数啊!”

  妈妈一听那风水先生说的果真没错,就嚎啕大哭起来。

  街坊听到后,大骂:“一个骗子为骗口饭吃才去看风水的,自己都得了癌症活不长了还在这胡说?别信他的,你们两口子全是医生还救不活个孩子?也不知道那骗子在哪听说你家孩子哭的时候有胎记,就跑来招摇撞骗!谁家孩子还不赶上个胎记?快别太难过了。”

  但爸爸妈妈还是央求风水先生想办法,用爸爸的话说就是“死马当活马医”。最后,风水先生在父母的哀求下给我的脖子上戴了一块奇怪的石头配饰。那石头通体透明,只有一丝血红异常诡异而又逼真,中间有个小洞,可以穿过丝线。

  那风水先生临回老家时叹着气说:“唉,也是我的劫难啊!这颗鸡血石不是一般的石头,我这么多年靠它的灵气庇佑……记住,贴身挂在脖子上千万不可离身,保一年是一年吧,你们俩这么多年行医也为家乡的父老乡亲干了不少好事,积德了。不过……孩子在这世上福薄缘浅,怕是该走的时候还是要走的。”

  据说,那位风水先生回老家后没多长时间就去世了,我的病也奇迹般地好了起来,很巧,我痊愈之日便是先生过世之时。这要命的巧合使得父母如神明般地感激着风水先生的赠予,一直将风水先生的话当作圣言,所以我的脖子上一直挂着那样一颗奇怪的石头。日子长了,我也渐渐习惯了它的存在。到后来上大学了,同学们都戴项链什么的,我也不舍得换下来。这并不是因为我如同父母一样迷信,而是并不太喜欢花里胡哨的饰品,石头的质朴也正符合我清淡的本性。

  每次别人告诉我这个关于风水先生以他一命换我一命的故事时我都嗤之以鼻。我的命是我自己的,能活下来是父母和医生的功劳,那个什么风水先生就是个骗子,他要是真能上通天下通地的话自己还能得了癌症?如果他的石头真那么厉害,他怎么会舍得给我,自己偏偏死了?他自己本来就是食道癌晚期要死的人,而我本来就是经过治疗要痊愈的人,所以他的死和我的活各不相干。骗骗爸爸妈妈就成了,想骗我?没门,怎么也是个当代大学生呢。也不知道他在哪随便拣了个奇特的石头钻了个眼就说成是有通天灵气的宝贝了,估计本来是打算卖了骗钱的,却让我父母给误打误撞上了。算了,我也不想和一个作古多年的死人计较了,何况也没骗去我家的钱财,最多是爸爸搭了点给他检查的医药费,估计还没用上就“走”人了。

  但是我仅仅是嗤之以鼻,并没有诅咒那位先生,这么多年羸弱的身体的确给我造成了很大的麻烦,最大的麻烦就是生性的清淡与多愁善感。我总是分不清楚什么是幻觉什么是记忆——我分明记得,曾经有一个很爱很爱我的男人,一抹苍白,一袭青衣,一种冷冷的暖,却没有具体的五官。我分明感觉到自己深爱着他,却又不得已放开,仅仅一瞬,但已刻骨铭心,彻底沉沦……我总觉得我的记忆出了问题,而且是很大的问题,我甚至去问过妈妈,到底有没有这样一个男人的存在。妈妈一边骂我言情小说看多,一边埋怨着我成天幻想迟早会出问题等等。

  看来那个男人并没有存在过,更谈不上与我刻骨铭心地爱过,原来一切都只是幻觉。可这个幻觉为什么这样真实?每每想起他,我的心就疼得仿佛要裂开。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已经会为他心痛了。难道痛到自己无法呼吸的爱仅仅是个幻觉吗?

  我总也弄不明白这些奇怪的记忆碎片究竟来自何方?虚幻中搀杂着真实,抓也抓不住,放也放不开,仿佛是前世记忆的碎片……这也是父母和哥哥最担心的地方,原本就相貌平平、能力平平、学习平平的我,又有这幻想症,以后如何在社会上生活?
  
  果然,家人的担忧应验了。二十二岁的我今年7月大学毕业了,别的同学都找到了工作,但我却还在游手好闲。很多大单位看到我的简历都很感兴趣,但面试时一看我身体瘦弱、相貌平平、个性平淡便不再考虑了。并不是单位挑剔,而是现在的大学生太多了。我果真不适合在社会上拼搏,才刚刚迈出一只脚就被打了回来,如今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考研究生继续深造,要么找个小公司将就上班。说实话我不想再读书了,十几年已经读够了,但去小公司上班工资少得可怜,还不知道家里的人怎么笑话我呢,两头为难。

  看来今天的面试又以失败告终了。我站在王府井秋天的街头越想越烦,于是就打电话给好朋友姗姗。

  “宝贝,你今天的面试怎么样?”姗姗一听见我的声音就开始审问,真受不了大家这样的关心。

  我很无奈的说:“估计没戏,现在怎么这么多的‘文化人’啊?三个编辑的名额一百多号人抢,我脑袋削尖了也进不去啊。你几点下班?我们去阳光会所游泳吧!我都要憋屈死了。”

  姗姗笑着说:“成,就当我支援山区了,六点在游泳池见吧。”
  
  游完泳后,我的心情大爽起来,便拉着姗姗去隆福寺吃小吃,当然是姗姗请客了,谁让我是无业人员呢。吃完一大圈,就高高兴兴各回各家了。回到家妈妈又手术还没回来,没人问我工作的事,真感谢忙碌的老妈,要不唠唠叨叨的多尴尬啊!

  热热乎乎洗完热水澡,我轻快地边哼着歌边梳头,忽然发现脖子光光的——石头不见了!完了,老妈知道要火了,她那么迷信,而且还是那么迷信的一样东西丢了。记得小时候有一次觉得好玩摘下来拿在手里玩都被老妈一顿收拾,现在不见了还了得?真不知道她作为医生怎么还那么迷信?不过说回来,石头丢了我也非常心疼,毕竟跟了自己快十九年了,明天去游泳池找找去,先别让爸爸妈妈知道,要不就麻烦大了,实在找不着的话,看看能不能找人仿造一个一模一样的来!
  
  但是,第二天我已经找不了了,或许永远都不可能再到游泳池去找我的石头了。在后来的日子里,我一直在想,当初丢了石头究竟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那夜,我梦见了那一袭青衫,那一抹苍白,那冷冷的暖和深深的痛,依然没有五官,依然如同记忆一般熟悉而真实……痛到不能再痛时,我醒了过来,头疼欲裂,口干舌燥,开始发烧了。我经常发烧,都有经验了,跌跌撞撞走到哥哥的房间,摇着哥哥说:“哥,我发烧了,送我去打退烧针吧!明天还要面试去呢!”哥哥一骨碌爬起来摸了摸我的脑门,穿上衣服抱起我来就跑,边跑边问:“晚上游泳的时候感冒了吧?这么凉的天还去游泳,自己的身体自己不知道啊?你又跟别人不一样……”我头疼得不想和他搭话,就闭着眼睛靠在他身上。我一直胖不起来,个子很矮,体重很轻,一直八十斤左右,但即使这样,哥哥都已经气喘吁吁了。我听着哥哥的心跳声慢慢失去了意识,心头却还想着我那颗石头……这是那天晚上我最后的意识。

大神点评315

 楼主| 明月心 2009-2-24 11:39:53 显示全部楼层
  “痴儿,还不回来?”一个轻柔、悠远、似不食人间烟火般飘逸的声音传来。这样的声音只应天上有吧?听得我浑身舒爽而又带着无限的敬畏。而这样的声音也让我不得不醒来,因为她的声音带着某种威严与不可抗拒的力量。我睁开眼睛……

  天!这是哪里?我置身在一片雪白的冰海之中,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全是连绵起伏的冰山雪海,再看看自己所处之地,是这片冰山中的最高峰,天地间不停地飘着洁白的雪花,每片晶莹剔透、雪花瓣清晰可见。看看自己的身上,仅仅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白纱却丝毫不觉得冷,与天地间的雪白溶为一体。这是在做梦?那个声音呢?我除了惊恐还是惊恐,难道我已经死去变成一个孤魂野鬼了吗?

  “痴儿,心窍还未开吗?”那个声音在我的身后传来。我回头看,一个飘逸、端庄而又透着威严的女子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身后。她看似三十来岁,秀发轻挽,身着和我一样奇怪的黑纱,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般可望而不可及,面若桃花,肤如凝脂,身上落着片片雪花,虽然同样是女人,也看得我目瞪口呆、心跳加速。这样的女子人间有吗?如果有的话那些大明星看来都要老死市集了,如果有的话世间的男人还不都得疯狂了?

  这一定是在做梦,我使劲揉揉眼睛——她还在那里微笑着看着我。她的笑胜似春风、胜似桃花,又带着些许爱怜……这笑容世间会有?我还是不能相信,便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即使她是精灵是妖魔,我只要摸一把便知足了,即使摸到她是真实存在的,下一秒死去也毫无怨言。我伸出手,摸向她的脸庞……

  她轻笑着闪开,那速度快得惊人,即使是武侠片中的轻功高手也要自愧不如。我再摸,她有些爱怜地看着我,不再躲了。我终于摸到她那冰凉的脸,便很快放手了。因为冰凉彻骨,如同摸到的是冰雕,但又透着柔软,手指间的温柔与滑腻是那样真实。我就这样呆了……

  “痴儿的痴性还是不改!”她依然微笑着。我无语,她的说话方式好象古装片,难道她是一个长生不老的古代精灵?

  “唉~~~~”她看着我,长叹一声,一挥手,便从不远处的冰洞中“飘”出一名童子送上一个柔软的坐椅,然后又用同样快的速度消失在冰洞。她臃懒地半坐半卧下去,说:“本以为你如此走一遭便能看清,谁知你如此晶莹剔透的人儿一旦错了,心窍也便难再开了。我本惜你如命,但……”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的脸上静静滑下,又惊艳得让我一阵心脏猛跳。“盛世本最助你修身养性,但我还是高估了你,心窍未开谈甚修身?只会图增你的痴迷罢了。”她示意我过去,伸出如同春笋般光洁的手,手心里正躺着我那块石头,我惊讶地拿了过来。

  她继续说:“痴儿,你既为石头而来便带着你的石头去吧,我强留也难,不如不留,你命中本亦有此番劫数,你心性至此,我也无从为你化解,走一遭也好。切记,难由心生,悟得此理,便可保你平安了。”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说一句话,但她似乎能看透我心中的想法。但此刻她不再多说一句,也不管我心中的疑惑。她低眉静思了一会,轻声叫道:“枫儿,你也出来吧!”

  我向洞口望去,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飘”了出来。他一袭青衫长及脚踝,发髻挽起,腰佩宝剑,剑下的红色荷包分外刺眼。这样的装束我也只在古装剧中看到过,只可惜不知是哪朝哪代的装束,依我有限的知识竟觉得哪个朝代的服装都不是。

  他一直看着远处,不看我一眼,但那身姿那面容总觉得似乎能唤醒我心中最柔软的部分,这一切是那样熟悉而又虚幻。他是谁?我使劲想着,却总是想不起那仿佛很熟悉的记忆。

  在我沉思间,那女子又一声轻叹:“罢!罢!你的痴性越发严重了。我也不必再怜惜你。”我心中一紧,但仍然没抓住那丝惆怅。

  她望向那男子,说:“枫儿,休怪为师心硬,有如此结果也是你的一丝贪念所至。这痴儿这遭是躲不得了,她依然紧握你的石头便是她的定数了。你既佩得她的荷包,便也该陪他一程。也难得你的心性淡漠,仍晓得将自己的元神合于石头上护她数年,但妇人之仁,误你害她!若无你此举,便也不会有今日之劫了!”

  “师傅!”他轻轻跪倒在那女子面前,说:“请允枫儿自行了断此使命,师妹羸弱而仍在混沌中,需留在您身边修身。”

  女子怒:“孽障!她既心窍未开,我留她何用?留下又怎能修得?你若仍如此庇护,她便需得生生磨练,谁又能替?起来!”他无奈中站了起来,深深看了我一眼,他由始至终也只看了我这一眼,就这一眼就已经让我心如刀绞,痛苦万分,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我的呼吸不由得困难起来。他究竟是谁?那精致得近乎完美的面庞为什么能带给我这么大的痛苦?仿佛是我梦中常出现的人又仿佛不是……我不住喘息,冷汗如雨,为什么?那眼神却透着刻骨的熟悉,那眼睛却如同利剑般刺穿我的记忆,将我原本就残缺的记忆片段砍杀得粉碎……我记下了,记下了这一刻的痛苦。

  那女子似乎知道我的思绪,轻轻摇了摇头,叫道:“冰奴,你也过来!”

  一位管家样的人恭恭敬敬地弯腰出现在了那女子身后。女子对他说:“你既敢背着我去为她送石头,这次便由你送她一程吧!”

  冰奴惊,跪下哭道:“夫人,使不得,万万使不得,雨……小姐生性善良,这一程老奴送不出手!当初送去枫少爷的石头,夫人就全当看在那人家行医积德行善的份上吧!”

  女子怒:“哼!!大胆孽障!当初若非你帮他们俩瞒天过海,他们又怎会犯错?这痴儿怎会越走越远?若非你糊涂,怎会传递石头?又怎会害得她白枉一遭修行?既是你的过便该由你补。若她心窍开了,俗世之事怎会需得她亲力亲为?这便是定数!去吧!莫要再说了,无非是百年之难,你需得和她一同去,送她一程后便可归。枫儿,你陪她此程,莫要再让为师失望。去吧!”

  我还在那里痴痴呆呆的想着,雪落在他们的身上为什么都不化?枫儿是他,那他是谁?怎么他们说话我听不懂?她又是谁?我现在又是谁?还是我压根就是观众?这梦做的,乱七八糟的,看来是发烧烧糊涂了……

  忽然我一阵头疼,意识渐渐失去了,人也变得轻了起来……
 楼主| 明月心 2009-2-24 11:40:45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 时空逆转闯西汉 同根相煎苦幼女
  
  我在沉睡中突然又感觉到了突如其来的头疼,浑身乏力,便试图动一下,可惜使出了很大的力气只发出了很轻微的一声呻吟。

  “小姐,小姐……”一个稚嫩的声音。

  “你又要吵了,小姐的烧已退,能醒自然会醒!”一个稍微年长点的声音低声地训斥着。

  我睁开眼睛,心中微微惊了一下——简单的土木结构的房屋,粗犷的家具,席地的、简易的、没有床腿的大木“床”,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榻”了吧。榻上的被褥帘子也全是非常古朴的粗布面料,厚重而纹理清晰,好象是用从树皮中抽出的纤维编织而成。仔细看去,整体收拾得倒非常干净、整洁,屋中的陈设、布局倒也算考究,仍能看出器皿的精致与富丽。我心中苦笑一下,这又是梦到哪了?刚刚那个奇怪的梦还没有完全消化呢就又来个更奇怪的梦,看来我的脑子更加痴呆了。

  “姐姐快快看,小姐果真醒了。”一张小脸伸了过来,是一个大约十来岁的小姑娘,面色红润,满脸带着欣喜。她的发型非常奇怪,头发从顶中分两大股,往两侧梳,并系结于两侧,再挽结成两个大髻,使其对称放置在两侧,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双丫髻”。 据传秦始皇令宫廷侍女梳双丫髻,穿背子与衫,历代沿继袭用,一直至清代仍是不变,应该算是丫鬟的标志性造型。

  “那你还不快去请老爷?”旁边一个大约十一、二岁、同样装束的的姑娘说道。她看着那小姑娘出去后,回头端了一杯水过来,说:“小姐,喝点水吧!”

  我看她,更惊讶了,她身着皂色大襟右仞交领衣服,彩带缠腰,用笄(一种相当于簪的东西)束头。好在我是学文科的,第一个感觉就是秦朝服装,难道我梦到秦朝了?我想坐起来,结果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我看到自己的手如同幼儿般弱小、圆润,再摸摸身上,差点发出尖叫——我,俨然是个三、四岁的孩童!

  我没有接递来的水,冲她摇摇头,坐了起来,说:“麻烦您给我个镜子。”呵呵,在北京为了表示尊敬而对陌生人要称呼“您”,但看来现在似乎没用对地方。

  她愣了一下,似乎听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其实我也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完全是个小孩子的声音,我回了回神又说:“镜子!”

  她拿了一把铜镜过来问:“小姐可是要铜镜?”那是一面由铜制成的镜,背面有精致的麒麟型花纹,镜面却光亮可鉴。

  我苦笑着点点头接过来一看,天,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嫩了?粉扑扑的脸蛋,顶多只有四岁,稀稀拉拉的头发分成两大股,对称系结成二椎,放置在左右两侧的头顶上,并在髻中引出一小绺尾发使其自然垂下,这不就是历代童发的主要发型“丱”发吗?不过现在已经惊讶得麻木了,这一点点时间里的惊讶早已超过了我一生的惊讶,既是做梦嘛,还有什么可惊讶的?——我深信不疑自己这是在做梦,因为我经常分不清梦与现实,打小就分不清楚。不过还是有些奇怪,自己的历史知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丰富?居然能梦到这么逼真的情景。
  我叹了口气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姐,您……忘记奴婢么?奴婢是绿玉啊!”她瞪大眼睛看着我。

  “烟儿——”一个威严、高大的男人冲了进来,急切地跑到我的面前。

  他四十来岁的年纪,曲裾黔首。曲裾为古代的一种服装,流行于秦汉及之前,而他所着为墨绿色,显得大方庄重;而黔首,即黑色的包发巾,流行于以深色为美的秦朝。综合来看,这男男女女的服饰装束貌似是秦朝的。

  “烟儿,怎么了?病了这么久话也不会说了么?”他一把抱起我。

  其实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掐了自己一下,使劲的,结果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看来不是做梦。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我穿越时空了!!!我不知道其他人遇到这样的事情会怎么样,但是我的心里冒出来的并非新奇或者激动,而是深深的孤独与无助,是抹不去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乖烟儿,莫要吓爹爹,你说句话啊!”他轻轻拍打着我的脸,满脸都是急切,“难不成烧坏了脑子?”

  看来我就是他的烟儿,他就是我的“爹爹”。总不能告诉这个古代的人我是来自未来世界吧?那还不把我当成鬼附体?呵呵,其实原本就是我这现代的鬼魂穿越到了这里,附体到他的宝贝女儿烟儿身上,而他的宝贝烟儿兴许已经到阎王殿报到去了吧。我转而又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不知道我的身体是不是还活着空换他们的担心,还是已经死了惹得他们难过,也不知道到这里来了究竟还能不能回去?难道与我的父母、哥哥、朋友们再也无缘见面了吗?想来,悲痛满腔……
 楼主| 明月心 2009-2-24 11:41:22 显示全部楼层
  我来这里已经一个月了,我也能确定我真的如同小说中写的那样穿越到了古代。为了生存,我只能假装发烧烧掉了记忆。在爹爹和两个丫头的帮助下也基本了解了我是谁。我现在所在的地方是燕蓟(现北京),这里是柳园,爹爹柳公是附近有名的乡绅。我叫柳如烟,今年四岁多点,母亲是正房,一直没有子嗣,后终于怀孕产下我之后去世。生孩子死人在古代是很正常的事,早知道今日会来这里,我学医就好了,学什么劳什子中文?在这里百无一用,想混口饭吃也不成。我天天幻想着能再在一场梦境中回到我可爱的二十一世纪的家中去……

  在这里,语言和文字都成了我的大问题,与现代相差甚远,好在我是隐藏在一个四岁孩子的身躯里,即使有不妥之处旁人倒也不会留意。

  爹爹的那几个妾待我不甚好,这估计和母亲在世时对她们的刻薄与母亲的得宠有关。因此,这几年来除了爹爹的庇佑之外就全靠母亲调教的丫头绿玉和红玉照顾了。因为爹爹对我的宠爱,那些姨娘倒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来欺负我,兴许她们不稀得与一个四岁的孩子斗,再说我是女儿,迟早是要嫁出门,自然是不会和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们争夺什么。唯一过分的是,姨娘们在如烟三岁时因怕奶娘搬弄是非而赶走了奶娘。我倒落得清净,成天学习琴棋书画,读读古书,认认古字,倒是难得高兴。自上次柳如烟清明为母亲扫墓归来便发烧昏迷、几乎丧命之后,父亲对我便更加溺爱了。殊不知,柳如烟早已不知芳魂归何处,而我正鸠占雀巢空占得他人的爱怜。

  过了很久以后我才知道,现在并不是秦朝,而是西汉初期,汉高祖十一年。服饰与秦朝相似是因为建国初期,还没来得及对服饰定一个准则,大都还是延用秦朝的,所以才会造成我判断上的失误。我记得汉高祖刘邦在位十二年,现在是十一年,那么他也只会有一年的皇帝可当了。

  其实,我原本是不关心政治的,但我学的市汉语言文学,对历史还算比较喜欢。而当初我喜欢的历史到了今天却变成了政治,这对于渺小的我来说,太可怕了,这要是被当局者知道的话,我的小命还会在吗?于是我只能守口如瓶、如履薄冰的当好一个小姐就可以了,全当忘记了一切关于现代的事情,除了我的父母和哥哥。
  
  这日,我百无聊赖地在房子里自己做牙刷。这对四岁孩子的动作协调能力非常不适应,总是想得很好,上手一做才发现四岁的小手根本就力不从心。看来只能靠两个丫头来帮忙了,既然要麻烦人,我决定多做几个留着以后慢慢用。

  其实我穿越到古代来基本都还满意——生活有人照顾,吃得又好,睡得也足,也有专门的人伺候,而且还是两个人呢!那些姨娘呢也是礼节性的见见,反正我还“小”,当然玩性比较大了,姨娘不疼,爹爹没时间管,我倒轻省自由。但是有两样是我绝对没有办法接受的,一个是没有牙刷。没有牙刷刷牙,再好的牙久而久之也会布满牙垢,也会被牙疾毁坏,更不用说什么口臭、牙石,普遍得不能再普遍了。我每天都食不知味,老想着自己做个牙刷,后来经过我研究,将一种很有韧性的藤萝植物的茎,晒干,拍碎,抖掉渣滓只留下粗大的纤维,加上猪鬃编织打结后,绑在雕磨成圆润如同牙刷柄般的竹片上,再经过修剪、整理,就成了简易的牙刷了。虽然不如真正的牙刷好用结实,但也总比没有的强。牙膏自然是不能奢望的,用粗盐代替吧!自从有了这项“发明”,我就每天早晚沾上粗盐,在古代开始了能刷牙的“奢靡”生活。

  另一个我很难适应的是没有手纸,刚开始每次想便便就相当郁闷,远没有在现代那种“久便秘逢甘雨”的喜悦。我相当不能接受便便完后那种对肛门的蹂躏。红玉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专门给我做的绣花擦屁股布我还不满意,要知道一般家庭要么用树叶要么用石头土块,能用得起布的很少。我当然有我郁闷的理由,那布可绝对不是一次性的,每次用完后都需要丫头们清洗,洗完后下次还要用,而且这里既没有肥皂也没有洗衣粉,在河边捶捶打打便完事。这我能不郁闷吗?先不用说,我自己一定是不会用手去洗我的便便布,但让小丫头们去洗我又觉得自己很不道德,太不尊重人权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嘛!即使洗的问题解决了,也洗得非常干净,但我下次再用这块布的时候心里还是有障碍,要知道医生家的孩子大都有洁癖。但任我有多大的本事,也不能解决这个问题了,只能让自己慢慢适应下去。要不有人说过:你既然不能改变命运,就等着命运**吧!我不适应也不成,总不能告诉他们造纸术,然后在遥远的西汉就开始砍伐树木造纸用来擦屁股?那我不仅改变了历史而且也成了破坏环境的罪魁祸首了。哎!如烟现在才四岁,再过最多十年来例假了可怎么办啊?想想都头大!超级想念现代的卫生用品。来这里之前,我的小抽屉里还有一抽屉的卫生用品呢,漂亮、小巧的卫生巾,柔软、芳香的面巾,实用的湿巾……能带到这里来就好了……

  罢!既然屁股的问题是注定要被同化的,那牙齿的问题就坚决不能被同化,自己努力,创造环境。
 楼主| 明月心 2009-2-24 11:42:07 显示全部楼层
  “如烟!你又在做甚?”一个十三、四岁的男生跑了进来。他是三姨娘的大儿子,排行老二,叫柳搏。爹爹很是宠爱丰满妩媚的三姨娘,相比之下,二姨娘、四姨娘都差很多,那几个婢女更不用说。

  “二公子!”

  “二哥哥!”我站起来摇晃着弯腰做福。这个称呼让我想起了《红楼梦》中的史妹妹叫宝哥哥,汗!同时也在诅咒着这个女人卑微的年代,四岁的小孩子见人都要福来福去的。

  “你所拿何物?”他好奇地看着我手中的半成品牙刷。

  “玩物!”我笑着递上去,谅他也看不明白。

  “哦!”他看看便又递了回来,看了眼绿玉说:“想借绿玉去伺候我几日。”

  我心下一惊,说:“哥哥不是有婢女三人、丫头三人么?今日怎的缺人手了?”我假装着孩子的天真边玩手中的牙刷边问。西汉贵族的男人纳妾、收婢女陪房很早,娶妻要晚一点,婢女产子嗣者升为妾。柳搏虽说只有十三岁,又不知能否人道,但房中女眷却是不少。

  “怎的,哥哥借人也不给么?后日还你!”他说完也不等我点头便拉了绿玉就走。

  “小姐!”绿玉回头凄楚地冲我叫了声便被迫跟着柳搏走了。

  我无可奈何,这些姨娘、兄弟姐妹原本都不将我放在眼里。爹爹有三个姨娘、两个婢女,共生四子、三女。这在西汉实属有福之人,且不说怀孕生产因医疗原因母子死亡率都高,孩子出生后在成长过程中成活率也远比现代低,所以,大多人家所出甚多而成人无几。大哥柳执,比我大十六岁,现年正好二十岁,为二姨娘所生,帮柳公管理大小事务;大姐柳如灿,现年十八岁,为二姨娘所生,已嫁于燕蓟富商陈舒之长子为妻;三哥柳挺为四姨娘所生,现年十岁,因四姨娘并不太得宠,便只得此一子;四哥柳授为三姨娘所生,现年七岁;小妹柳如炀,为三姨娘所生,现年三岁。因此,父亲的正妻仅在三十二岁时用生命换来了如烟一个女儿,二姨娘生得一子一女,四姨娘只得一子,而三姨娘得二子一女。从此能看出三姨娘的得宠程度,估计是爹爹看在娘用生命换来我的份上才对我如此疼爱吧,要不这么多兄弟姐妹哪能轮到我争宠?相比之下,爹爹看我的眼神中怜惜多于爱,而看其他子女则是器重多一些。所以我在没弄清楚事情的走向之前是不能轻举妄动的,不然惹了三姨娘很快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但柳博的风流是府上出了名的,怕是绿玉难保周全。

  “小姐!”在我沉思间,红玉小声地说:“望小姐救姐姐一救,二公子怕是不怀好意,红玉求您!”说罢便要跪下。

  “红玉,告诉爹爹,我肚子疼得紧!”说罢我顺势躺在地上开始打滚,希望这样能救得绿玉,要不我一个四岁的孩子,而且是没有后台的孩子能做什么?

  红玉跪倒磕头:“谢小姐!”说罢便跑出去了。

  顷刻爹爹跑了进来,边抱起地上的我边骂:“死丫头,就让小姐在地上躺着,看夫人不在了,任谁都来欺负她么?”

  爹爹放我到榻上,问:“怎么搞的?昨日不还好好的?绿玉呢?”

  “刚被二公子借走了,说是房里缺人手!”红玉马上跪在地上懦懦地回答。

  “胡闹!他房里有多少人算够?柳五,叫绿玉回来!”爹爹的书童飞快地跑去了。

  这么一折腾,我倒好似真有点冒冷汗,看来这个梁子是结下了,安稳日子怕是已不多。

  很快绿玉回来了,衣衫头发凌乱,乖巧地跪下,不语。

  “大胆丫头,以后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擅自离开小姐半步,否则砍去双足。”

  我的冷汗瞬间湿了衣服,书上说秦汉酷刑严厉看来不假,一个小小的乡绅便可以任意砍去奴仆的双足,若我不是小姐身份,不知还能活到几时。

  爹爹很快传来郎中医治,郎中诊断后说:“小姐无他,仅是受了惊讶而已。至于小姐肚子疼,恕小人浅薄未能诊出。”爹爹听得松了口气,吩咐红玉绿玉好生照料便出去了。

  听得爹爹走远,红玉绿玉齐齐跪在榻边,绿玉说:“小姐搭救之恩,绿玉终生难以为报。”

  我挥挥手,不再言他,心中却伤感得紧,在这个世界,一个女人的生命与贞操都是这样的卑贱,也不知道我的好运气什么时候就会悄然不在了,那时或许会比她们更惨。
 楼主| 明月心 2009-2-24 11:43:11 显示全部楼层
  从那天后,我尽情地享受着这或短暂或永久的安逸。我时常抚摩着项间那颗失而复得的鸡血石叹息着命运无常。那石头从我来到这里后就一直挂在我脖子上,我问过绿玉它的来处,希望能找到我回去的路,毕竟这是在古代和现代,甚至是那个梦里都共同拥有过的唯一信物。如果说能证明我曾来自于现代、证明我曾经做过那个冰山上的梦、证明我活在古代,只要看看石头就知道这曾经真的发生过,它是唯一真实的证明。可绿玉却说:“奴婢也不知,小姐本无此物,但自小姐那次为夫人扫墓归来昏迷两日醒来后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小姐的项间,怕是小姐之前在夫人的遗物中找到,病后又忘记了吧!小姐那次病得可真不轻,以前的诸多事情似是全忘记了。”看来,这石头果真古怪,似乎我走到哪里都会有它的陪伴。石头到底和我有着什么样的机缘?每想到这里我就想起了那双让我心痛的眼睛,它是他的眼睛,青衫宝剑,清冷而遥远,他叫枫,枫又是谁?每每想起他,我的心就无法抑制地痛,是无法梳理回忆的痛,是不能与那仿佛前世记忆碎片般真实的爱之间的关系而重合的痛。那个很爱很爱我的人是不是他?我百思不得其解,便不再去扼杀自己的脑细胞了,照样混混沌沌过我的小姐日子。

  一日,绿玉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我正忙着指挥红玉给自己做睡衣,到古代两个多月了,一直很怀念现代的睡衣。我笑嗔说:“二哥哥又撵你了?”

  绿玉喘息着说:“老爷病危!”

  “什么?怎会?昨日还教我习字,怎生说病就病了?”

  “不知怎地,老爷下午午睡起来说胸闷,便栽倒了。”我一下子站了起来。或许爹爹是这世上最关心我的人,或许更多是因为爹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靠山。我异常紧张,慌不择路地跑了出去,两个丫头在后面边追边喊:“小姐,慢行,莫要摔着。”

  来到爹爹的房间,三个姨娘都哭成了泪人,大哥柳执也伺候在旁。我扑到爹爹身边,没来由地开始哭。

  “如烟,莫要伤心,病了也未尝不会好起来。”大哥刘执将我抱离床榻,安慰着。要说起来,这个家里除了爹爹便是这个大哥对我和善一些,经常会带一些小玩意给我。

  我这才冷静地看向爹爹,他的脸色发紫,牙关紧咬,给我的第一个印象是心脏病突发。

  我挣扎着再次跑到爹爹身边,说:“大哥哥象我这样!”我用从现代父母那学来的心脏按摩对柳执示范着,一边马上对爹爹进行了人工呼吸——我的初吻啊!就这样奉献给了一个古代的老男人。

  “如烟!莫要胡闹!还不退下!”三姨娘严厉地说着试图拉走我。

  “大哥哥——”我挣扎着流着眼泪看着柳执,“相信如烟,不然爹爹就真没救了!”柳执看看二姨娘犹豫着。

  “如烟!枉老爷对你那般疼爱,你居然如此诅咒老爷!”二姨娘冷漠地看着我说。

  “大哥哥——”

  柳执看了我一会便说:“娘,让如烟试试吧!我这个妹子原本就与旁人不同的。”自己便先走上前去对爹爹进行心脏按摩。我趁三姨娘发呆的空闲便冲上前去继续我的人工呼吸。不久,我听到了爹爹喉咙里发出了“咕噜”的声响,大喜过望,继续卖力工作。终于爹爹醒转过来,我和柳执相视一笑……

  笑了一半,我忽然僵硬着脸打了个机灵,想起了“得意忘形”四个字,因为自己方才那笑容不应该是孩子的笑……
  
  爹爹自那日后,时常来我这里陪我玩耍、教我习字,似乎要多给我一点点爱来感谢我的救命之恩。而我也真正享受到了一个四岁孩子应有的父爱和家的温暖。大哥也时常会带一些小玩意供我玩耍,并帮我请了几个先生,分别教授音律、丹青、诗书等,这在西汉绝无仅有,平常女子很少有学习知识的机会。伴随着爹爹和大哥来我这里的次数增多,风言风语又多了起来,刚开始绿玉对我只字不提,我自然是没有可能知道。

  一日,绿玉出去帮我采办东西,我在教红玉织毛背心,是拿织布的线搓成粗线再织,。马上要冬天了,我总觉得汉服里面空荡荡的,想弄件背心穿穿。好在上大学的时候给哥哥织过,要不就只能空想了。

  红玉看织东西这么神奇很兴奋,说:“难怪人家都说小姐和别人不同呢!”

  我心中打了个激灵。虽然平时嘱咐两个丫头不要将我们房里的事说出去,但终归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人工呼吸”事件之后更是会引起大家的议论。我假装顺嘴问:“都说甚了。”

  “小姐病好之后,大公子便说小姐变得与旁人不同了,习字快,人也沉稳,似很好学,说不似四岁的孩童。所以才会同意以小姐的方法救老爷。”

  “那别人如何说呢?”

  “姐姐不让告诉小姐。”红玉停下手中的活,警惕地看着我。

  “红玉,莫管旁人,我待你怎样?”

  “小姐待奴婢甚好,不似在旁人房里,小姐也不似幼儿,行事连大小姐都不如呢。奴婢也奇怪,小姐是否乃仙女下凡?”红玉自己先笑了。红玉毕竟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再小心也斗不过我这老江湖,再怎么说我也是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我问:“那旁人如何说我,你尽管说来,万一有何差池也好改之。

  “……嗯……”红玉显得很为难地支吾着。

  “说!”我佯装怒视着她。

  兴许她没在一个四岁孩子的眼睛中看到过这样的目光,她马上颤抖着跪在了地上,低声说:“姨娘们和府上的人均说小姐那次生病是被狐狸精附体,才会那等聪明,老爷和大公子均为小姐着迷……说上次小姐救老爷,是以嘴渡千年狐狸的元气给老爷,以便左右老爷和柳家……”

  “啪!”我顺手将几上的茶碗扫到了地上,红玉吓得住了嘴。我生气的不是他们怎么说我,原本我就不是这世上的人,也算得上是这里的“妖孽”,但为什么他们要亵渎我和柳公、柳执之间最最纯净的亲情呢?这伤害的不仅是我,还有对我疼爱有加的爹爹和刚刚开始关心我的大哥,这等人渣!我气得浑身发抖。看来我平日是太过放任自己了,毕竟在二十一世纪生活了二十二年,自己觉得掩藏得很好,却还是漏了些许马脚,落了是非。

  绿玉正好进来,她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便慌忙跪下来说:“小姐莫气,奴婢倒觉得小姐是天资过人,会旁人不会之事,自是惹了旁人嫉妒,怕是旁人生怕小姐太过得老爷喜爱而分了柳家家产去而故意搬弄是非。自古聪明之人便有,三岁幼儿过目不忘者也有所闻,小姐何惧?莫要和旁人生这等闲气,这府上本是是非甚多之地。小姐尚在襁褓中时是非便已是不断的。”

  看来我还没有绿玉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悟得透彻,自己小心行事便是,管他旁人呢?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现在幸亏是我,要真是那四岁的如烟估计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我现在开始怀疑如烟去扫次墓便两日昏迷会另有文章吧!罢了,不追究了。

  想必爹爹也是知道这些流言蜚语的,只不过是爱女心切努力压着罢了。不日,爹爹要去京城长安办事。送别之日,我没来由地心慌,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一般。便对爹爹说:“路途遥远,爹爹莫要挂念烟儿,自己多加小心便是。”说着没来由地落泪了。爹爹诧异地看着我,说:“旁人说你不同你还果真是不同,如此年幼便知为父担忧,我此生足矣!莫哭,爹爹多则一年少则半载必归。”我担忧地送爹爹远去,担忧之心反而更浓……

  夜,梦,仍是那青衫,那苍白,那暖暖的冷和深深的痛。我的爱如同沸腾的水,蒸发着激情。我知道,那个很爱很爱我的人来了,来看我了。我努力擦亮双眼,这次,他的五官却异常清晰,不象原来模糊成一片空白。那张脸完美、温暖、熟悉,俨然是那冰山上的他,那个被称作“枫儿”的男子。我心一惊,难道自己犯了花痴?才见过一面便暗恋上了?他淡淡笑着,在我耳边说:“莫慌,我不日便来接你。”
 楼主| 明月心 2009-2-24 11:44:12 显示全部楼层
  夜,梦,仍是那青衫,那苍白,那暖暖的冷和深深的痛。我的爱如同沸腾的水,蒸发着激情。我知道,那个很爱很爱我的人来了,来看我了。我努力擦亮双眼,这次,他的五官却异常清晰,不象原来模糊成一片空白。那张脸完美、温暖、熟悉,俨然是那冰山上的他,那个被称作“枫儿”的男子。我心一惊,难道自己犯了花痴?才见过一面便暗恋上了?他淡淡笑着,在我耳边说:“莫慌,我不日便来接你,该有的磨难也莫需躲了!”
  我醒来后再也睡不着了,听着两个丫头均匀的呼吸思绪万千。他怎么又出现了,预示着什么?还是仅仅是一个梦。不知为何,看见他总觉得有种温暖,很遥远的温暖,比想起我远在现代的父母更加温暖,即使是在梦中。我抚摩着脖子上冰冷的石头,难道这就是牵着我和他的东西吗?他是那个很爱很爱我的人吗?苦笑,脑细胞不知道又死了多少。
  
  入冬了,房子里拢了热乎乎的炉子。这两月来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也没有爹爹的消息传来。古代的通讯太过落后,要是在现代,我只要打个电话便知道爹爹的近况了。可惜这是在古代。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几日总是心神不宁,而两个丫头也好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一般。
  一日午后,绿玉风风火火的收拾着东西,红玉也慌慌张张地忙碌着,我无所事事地坐着编辫子玩。古代的女子头发很长,说来也麻烦,但也好玩,没事时可以用梳头来消磨时间。我时常让两个丫头帮我梳成各种稀奇古怪的头型玩。这些头型在现代实际上都是最常见的,只不过用来回忆回忆罢了。这里没有电视,没有电脑,也没有音乐,晚上点着蜡烛黑漆漆的没事做,只能早点睡觉。到了古代我突然变得早起了,想必是因为每天晚上睡得太早的缘故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再有不到一年刘邦就要寿终了,那时候刘盈上台,吕后专政,怕是最黑暗的时候,不晓得爹爹在长安会不会有什么大碍。正在发呆中,绿玉红着眼睛过来对我说:“小姐,东西收拾好了,赶紧走吧!”
  我惊,问:“去哪?”
  绿玉说:“小姐,路上再细说!要是晚了,怕对小姐不利。夫人当初收留我姐妹二人免于被卖入青楼,临终托以重任,惟恐对不起夫人的再造之恩。”
  我心一紧,沉声说:“若不说,我便不走。爹爹还未归,我怎能说走就走?”
  绿玉和红玉一起跪下说:“小姐,请随奴婢走吧!族中人要对小姐不利。”
  我说:“说便说清楚,不明不白便走恐中奸计。”
  红玉开始啼哭,绿玉说:“前几日刮大风,祖庙屋顶塌,当日族长召集会议,因老爷不在,大公子去,归来后告知姨娘们。谁料,今日族长请清心方士占卜,说乃因小姐是狐狸精附体惹怒诸位先人所致。族长决定今日午夜火烧小姐以祭祖庙。”
  方士?我忽然若有所悟,前日与红玉在府中玩耍,曾见一方士自三姨娘房中鬼鬼祟祟出来,难道是她们要借此机会除去我?我又何德何能让她们如此兴师动众,看来她们为了这点家产宁肯错杀一千也不愿意放过我一个。我晕!我倒!我吐!
  上百年的房子了不吹风也得塌,这会倒赖我头上了,看来他们果真想置我于死地。也不知道她们和我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下此毒手。想必是柳公对我的日益看重实在是威胁到了他们的利益吧。其实我来了半年之久并不知道柳家是从事什么营生的,只知道是当地富可敌国的乡绅。但据史书上记载,汉高祖刘邦一直在采取抑商重农的政策。一个乡绅以商而富,此刻怎还能如此张扬?平日里总见大哥与爹爹忙碌于各种事务实在是疑惑。不过话说回来,我对他们柳家的钱财还真从未窥探过,更无瓜分的野心。在这里即使有再多的钱财又能如何?莫不成还能花钱买到飞机票回到现代见我父母?可笑!我在现代本是一清淡的人,来了这里便更是想着得过且过了,谁知如此还是招来了杀身之祸。
  “你又从何而知?”我轻声问。
  绿玉说:“三姨娘的贴身丫头本是奴婢同乡,小姐多次赏赐,奴婢家中父母都已不在人世,也用不上,见她家中父母老迈,甚是艰难,便时常接济她,谁料便成今日救命之恩。刚才她偷偷告知奴婢消息,奴婢怕惊到小姐,便自作主张决定逃走。小姐莫怪!”
  我问:“大公子有何反应?”
  绿玉说:“大公子本不同意,但奈何族长与族中的压力……因此……”
  我叹口气说:“你们起来吧!逃不掉了,既然今日午夜要行刑,他们必定已防了我们一手,若要让我们逃脱他们颜面何在?他们看不上防我难道还看不上防你们吗?”是啊,我是个没有娘也没有靠山的小孩子,柳执必定不会为了我得罪旁人而使他继承柳公位置的希望落空,更不会为了我而动摇他在族中的地位,人啊,原本是自私的,我为什么还要有奢望呢?如果没有奢望,自然是不会有失望。我暗自恨恨地嘲讽了一下自己,装在四岁孩子的身躯里怎么连思想也变得幼稚了。走是走不了了,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听到我的话绿玉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对红玉说:“你快去府上各门看看。”
  不久红玉苍白着脸回来,带着哭腔说:“小姐,各门都有家丁把守,府上多了不少人在墙边巡逻,怕……怕是真的走不了了。”
  我笑道:“我倒不怕死,可惜连累了你们,到时看能否求他们放你们一条生路。”此刻反倒不惊了,都死过一次了还怕什么?不过一想到火烧身的痛苦也不禁一哆嗦。这两个丫头对我忠心耿耿,我被烧死了,她们估计也会被折磨死的,谁愿意给柳公留下两张搬弄是非的嘴巴?一想到这里,我说:“绿玉,你先带着娘和我平时积攒的贵重东西和红玉走,他们要烧的人是我,你们单独出去自然不会有人怀疑,即便是有人问了就说是帮我采办些东西。”走掉一个算一个吧!
  绿玉哭着说:“小姐,绿玉要陪您一起死!”
  我叹息着古代人的愚忠,陪着死有什么用,能活一人算一人,为什么非要死在一起呢?我笑着说:“我想到一个逃离的办法,但三人再带着东西一起走怕是不成,需得你二人先带东西走,我自有法子出去与你等汇合。”
  绿于惊讶地看着我问:“果真?”
  我笑着说:“果真!若非如此我怎还能笑谈?你等出去后直接回乡,我他日自会寻你们,莫怕!”我这次怕是死定了,眼下只有这样才能留两个丫头一条生路,想想都觉得遗憾,才来了半年就要归西了。平日里听她们说家乡在代地的中都(现山西平遥),想来家中虽已无父母兄弟,但总会有个把亲朋,彼此照应,两个丫头生存应是没问题。娘生前留有不少贵重物品及钱财,这半年爹爹和大哥也给了不少,应是够她们花一阵子了。
  绿玉说:“可是小姐尚年幼,一人怎去得那么远的地方?”
  我说:“莫忘了我是与旁人不同的,快走吧!我可不会真等着死!”看来我只能使出杀手锏了,既然别人说我是妖孽,那我就先装装妖孽骗她俩逃脱吧。
  红玉哭着说:“小姐,红玉要誓死陪您!”
  绿玉看看我,想了想说:“好,我们先走!无论多久奴婢都在中都等小姐,莫要爽约。”
  我颔首。
  红玉说:“姐姐,那小姐……”
  绿玉用崇敬的目光看着我对红玉说:“红玉莫要担心,你难道未发觉今日小姐果真与往日不同吗?如此沉稳、周密,心智之高,怕是我等看不明白的。小姐必定非常人,那些俗人即使多年长、有多少诡计,怕是也奈何不得年幼的小姐。”
  我微笑着说:“快走吧!”
  绿玉拉着红玉给我磕了个头便一步一回头地走了出去。
  
  我看着她们出去后一直紧张地坐在榻上,直到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也没有听到府里有什么动静,便知道她们已经逃脱了,这才瘫坐在榻上。我如何走?呵呵,苦笑,骗骗她们两个小姑娘还成,只要她们走了,我死便是了。
 楼主| 明月心 2009-2-24 11:45:51 显示全部楼层
其实骗走她们两个忠诚的丫头还真是费了不少心机,这时候才觉得累了。我来到古代后小心翼翼地过着我的小姐日子,虽然没受什么流浪的苦痛,但也活得压抑谨慎,谁知还是逃不过一死!看来爹爹走之前我心头的不安并不是因为爹爹,而是我对今日厄运的预感。我下意识地摸到了我的石头,忽然想明白那个梦是怎么回事了,他说要来接我,那便是我今日将要死了。那么那个冰山是什么地方?难道是地狱?不象,哪有那么安逸、美丽的地狱?那就是天堂?也不可能,我何德何能会上天堂?
  想着想着,不觉已到了黄昏,我决定去爹爹的书房看看。来到书房,恍惚中觉得爹爹还在府中一般,房间依然干净利落,看得出时常有人打扫,爹爹的书简还如小山般地码放着,爹爹的毛笔洗得干干净净地放在几上(这时的毛笔是将笔杆的一头挖空,然后将笔毛放在挖空的笔腔中,再用胶粘牢而成。)……我又想到了我在现代的父母,不知道这次死了后是不是还能回去看他们?我在现代死了来到了这里,那么我在这里死了是不是就可以回到现代?如果真能回去,我想我定会怀念这个好爹爹的。于是,我提笔在锦帛上加满了现代的标点符号,乱七八糟的写道:
  爹爹安康:
  不肖女烟儿就此向爹爹别过,望爹爹勿为挂念,爹爹本乃有福之人,万勿为小女劳神!
  烟儿绝笔
  写罢便藏于爹爹时常阅读的书简中,至于别人的迫害只字未提,因为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我本是多余之人,他们无非是送我一程;而对于我来说,来到这里本就是个错误,何苦再贪恋更多?罢!来得容易去得潇洒!
  从爹爹书房出来后,我直接去找柳执,虽然他这次并没有帮助我,但平日也算对我照顾有加,告别一趟是应该的。进到柳执的房间,他正在喝酒,丫头和妻妾们站在一旁相陪,看我进来便站起来问:“如烟,你怎会来此?”
  我假装没有看见嫂子们的白眼,说:“丫头们帮如烟买布做衣服到现在还未归,如烟饿了,想向大哥哥讨点吃的。”
  他笑着说:“那坐下来一同来吃!”嫂子们一愣,我也一愣,与他同席吃饭?这在女人身份卑微的年代该算是很大的特例,怕是他对我的将死怀有内疚,以此来补偿吧!
  我也没有多说,坐了下来,大吃了起来,边吃边怀念现代的好吃的。此时的西汉仍是以水煮,烧烤为主,仍不会以油烹炒食物,看来这断头饭也不能让我尽兴。我依稀记得,史料上最早出现关于“炒菜”记载的朝代是北魏,看来我是没福吃到了。
  他一旁静静地看着我吃,看我吃差不多了黯然道:“在兄弟姊妹中,我最喜欢你,你聪明、得体,夫人走得早,你一人受了不少苦也不曾听你说过一句。爹爹如此宠你,你也并未恃宠卖乖,实是难得。有妹如此也算是我的造化了。”他长叹口气。
  我放下筷子,说:“大哥哥对如烟的照顾如烟心中明了,母亲有知也会感激大哥哥的。能为你妹妹几日便也足矣。”
  他苦笑着说:“妹妹晶莹剔透,为兄甚是安慰。”
  我站起来,笑着说:“打扰多时,怕是丫头也该回来了,如烟告辞。若哥哥日后有空不妨多来陪妹妹几日。”说罢便走。我不想再看到他内疚的眼神,也不想再折磨他的良心,这是我的命数为什么要责难他人呢?见一面了却心愿罢了!
  该见的人都见了,不想见的人永远也不想见。我熄了油灯躺在榻上等着死亡的到来。其实我是很害怕黑夜的,平时必须要丫头陪着才安心,今夜如此漆黑反倒没有了恐惧,看来死都不怕的人什么都不会再怕了。
  时间在一点点的过去,我也知道,死亡也将一点点的到来……
  
  一阵嘈杂而混乱的脚步声惊醒了我。
  我坐了起来,院子里灯火通明如同白昼,半天才想起来正身处古代,并且马上要被人烧死,同时惊讶于自己在面临死亡时居然还能睡着,又睡得如此安稳,一个梦也没做,心情如同刚刚躺下时一般宁静。
  火把随着脚步声向我的房子移来,看来快到午夜了,他们也将要行动。
  正思索间,房门被人用力踹开,门外站着带领着府中一干众人与族人的族长。
  有个家丁在房中寻了一圈对族长说:“不见那两个丫头,怕是闻风逃了,听门丁说今日午后出去采办至今未归。”我心中暗喜,看来那两个丫头真逃出去了,这颗心便不再有牵挂,死就死吧!
  族长看我坐在榻上发呆,说:“逃便逃吧!”随后挥挥手,一名强壮的家丁走过来拦腰抱起我夹在腋下。我没有挣扎,一个四岁孩子面对如此庞大的一队人马即使挣扎也没有用,所以我宁肯省了挣扎的力气努力保持冷静,免得使自己对死亡的恐惧显露出来。即使在现代我也不愿让自己懦弱的一面肆意发泄,更何况在孤苦伶仃、任人宰割的西汉。
  家丁携着我跟随族长来到祖庙外,一干众人也浩浩荡荡尾随其后。我不由忙里偷闲自豪了一把,有如此多的大小人物送我一程也不妄我再死一次,心中反而开始感谢年仅四岁半的如烟的“魅力”。
  祖庙外的石柱周围早已准备好了高高的柴堆,看来那就是我的归路。顷刻间,我已被两名家丁绑在了石柱上。其实我真的认为由两名男子来绑我太过浪费人力,因为我非常配合他们的动作,很主动地任由他们将绳索一圈圈紧紧地勒在我的身上。既然他们铁了心要我死,还不如多配合一点,省得死前再受到他们其他的侮辱与折磨,这也算是“曲线救我”吧!
  我嘲讽完自己后,静静地看着站在离我不远处的族长和那名在府中见过的方士,其他人也很有秩序地在我们周围围了一圈。我耻笑着他们也嘲讽着自己,幸亏我没有反抗与挣扎,看这形势,即使苍蝇也插翅难飞,更何况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如若不识相,还不一定会有怎么样的“待遇”呢。他们似乎对我的配合与安静很满意,居然没有用些破烂脏物堵住我的嘴,最起码我还可以自由地呼吸几口新鲜空气。要么就是他们很自信能对付我这样一个四岁半的“狐狸精”,不过我真该谢天谢地、谢自己的明智。
  我抬眼向众人望去,对上了柳执的眼睛,他马上把视线转开,似乎愧于看我一般,但我还是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泪光;我看向二哥哥柳搏,他愣了一瞬便也将目光移开,带着些许不忍;我看向三姨娘,她没有任何表情地回看我,许久,最终是我将视线移开了,那个女人太可怕了;然后看向二姨娘与四姨娘,她们居然为我哭了,无论她们多么漠视我,但我依然是府上长大的孩子,总应是有感情的。
  看到这里,我便不想再看任何人,低头看自己的脚尖,心中不由地一阵感动,奇怪,我现在怎么忽然变得如此容易知足,死到临头了居然还妇人之仁。
  “时辰已到,清心仙长请开始吧!”族长的声音冷冷地传来。
  “还是请族长宣布吧!”那清心道。
  族长说:“毕竟是柳家的血脉……可惜被狐狸精附体。还是由仙长来宣布来清除这妖孽吧!”
  我抬头,看向清心,这方士一脸诡异地开始叙述狐狸精如何占据如烟的身体,如何惹怒祖先等罪状。我忽然道:“请问仙长,可曾到过我府上?”
  方士愣了一下说:“不曾!妖孽,怎能容你质问于我?”
  我笑:“如烟再无他言,仙长请继续!”他不曾到过柳府?呵呵,我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这是三姨娘的阴谋,至于谁还是参与者便不得而知,也永远不会知道。不过我也不想知道了,知道了又有何用?难不成还真把怨恨带到坟墓里去?
 楼主| 明月心 2009-2-24 11:46:37 显示全部楼层
[发帖际遇]: 明月心英雄救美, 获得威望1617.


  第三章 俏公子援手相救 义如烟一意孤行  
  难道这就是死亡?难道这就是灵魂脱离肉体的瞬间?竟然没有痛苦也没有疼痛……忽然,我觉得不对,有只胳膊紧紧地环在我的腰间。我不敢睁眼,怕在睁眼的瞬间重新掉落回火堆去,于是我伸手抚摸,那是一个成年人强健的胳膊,但却是没有任何体温的胳膊。难道是黑无常或白无常?我在好奇的驱使下偷偷睁眼,夜色中隐约能看见一个男子正携我起起落落于树梢上。这绝对不是死亡,而是一个真实的人救了我…… 
  我也懒得猜测此人是谁,即便是想担忧自己的安危在此刻似乎也显得毫无用处。自从到了古代,我似乎变得随波逐流起来。不过别说是我,任谁来到这样一个完全陌生与残酷的世界也会束手无策,担忧又有何用?那人是谁有何妨?他既然能轻易从那固若金汤的刑场将我救离,若想杀我更是易如反掌。不过此刻看来,他并非为杀我而来,而是旨在留我一条性命。留我性命为何?猜测反倒浪费心思,白白杀死脑细胞而已,倒不如休养生息,等待应付命运的继续判决吧!在起起落落间,我静静看着那男子或陌生或熟悉的面部轮廓,忽然觉得很累,竟然有种无法抗拒的安全感,是这个成年男人带给我的安全感,折腾了一天又被人从温暖的被窝中生生拽起,这会困倦难当,便在摇晃中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又沉又香,再醒来时发觉我正躺在一个浅浅的仅能遮风雨的山洞中,身上覆盖着一件青色男式长衫。洞高虽可容成年人站立,但浅得只可供一人横躺,我小小的身躯横躺其中稍微显得空旷了一些。我在这世上何尝不是只想要这样一席小小的避身之所呢?可惜就连这样一个小小的愿望如今也成了奢求。半年的谨慎与昨夜的惊险让我留恋起这片刻的宁静。忽然觉得曾几何时我也有过这样宁静与安逸的生活,但绝不是在现代与西汉,究竟在何处?还是在梦中?我苦笑,想也无用,即使到了这西汉,我仍是分不清楚什么是真实什么是梦……
  我站起来走到洞口,洞外的一切朦胧可见,天色已经转亮,东方的天空淡淡泛着微白。不远处那男子仅着白色内衫盘膝而坐,纹丝不动,身上落了一层白白的寒霜未化,难道已经冻死或冻僵了?看来这男子的确是一“君子”,即使我仅是一个四岁半的孩童,也不愿与我这个“女性”同室而眠。我不禁对古人的迂腐感叹起来,不说我的身躯才四岁半尚不能人道,单说这隆冬山中的清冷也并非常人所能抵挡,真是宁肯自己身体遭到摧残也不愿挑战礼教。为了等待昨夜的“死亡”,我昨天晚上是穿着棉衣躺在榻上的,我可不愿意在这寒冷的冬天穿着内衫被抓起来烧死,谁知道他们在烧我之前还要耽误多久?我不想在烧死前先被冻死。但此刻即使穿着棉衣,我还是冻得瑟瑟发抖。
  男子听到动静,回头看到我站在洞口发抖,便用不可思议的速度起身来到我面前。这速度看着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抬头看那男子,我不由地发出一声惊叹,他,俨然是那“枫儿”!我下意识地赶紧环视四周,难道又在做梦或又死了一次而来到了那个冰山?还好,四周隐约可见已没有了树叶的树木而非冰雪,这里并不是那冰山,而是真真实实的深山。这至少证明我还活着,至于活在哪就不得而知了。
  我回头,看向这个似乎曾经盘桓在我梦中的男子,还是那刻骨铭心的熟悉、刻骨铭心的身影……总让我感觉到深深的痛和深深的爱,我似乎爱着他,他似乎也爱着我……那宛如前世记忆般残缺的梦,总让我试图去摸摸他是否真实存在……
  “可冷?”他弯腰欲抱起我。这一抱还不如不抱,他身上如同冰雪般冰冷并带着寒霜的湿气,使我不由打了个寒颤。
  他感觉到我的颤抖似乎不好意思起来,抱我的手立刻松开,说:“失礼!莫怪!”
  我看着他那熟悉的面孔,花痴似的笑而不语,原来他误会了我的意思,熟不知我一直想要抱抱他,证明他曾真实的存在,至于存在在何时何地都已不重要,即使他只存在于我的前世,我也死而无憾。
  “昨日我来晚了一步,受惊了!好在并无大碍!”他直起腰来说。
  “你是专门来救我的么?”我仍是花痴似的笑着问。
  他静静地看了我半天,哀伤的眼神让我的心没来由地疼了起来。他仰头叹了口气,抹去哀伤平静地对我说:“看来你真的全不记得了!也难怪……你可叫如烟?!”
  我更加心痛,仿佛见不得他难过一般,此刻心中竟有种可怕的冲动——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愿他哀伤。但我回答他的语气却也着实让自己惊讶了一把,我平静地福身道:“小女子如烟谢大侠救命之恩!”
  他又叹了口气,说:“无须多礼,如烟小姐请起!”
  我起身不语,这个男子的一举一动、每个眼神都那么熟悉,包括他的叹息。他淡淡如风般地站在我的身边却已带给我前所未有的安逸之感,安逸如同牵手几世,安逸如同息息相通……那些在现代的梦究竟是梦还是真正发生过?那冰山上的一幕难道也是梦?看来我果真越发痴了,越发分不清楚梦与现实了。
  他继续说:“昨夜见小姐困乏便小栖此地,今日我等还要继续前往代地寒舍。此后,若小姐无他牵念,便可随我习些谋生本领才可保得今后周全。”
  看来这是要收我为徒了。我在这里除了爹爹和那两个丫头外本无牵念。但即使找到爹爹也是要回那柳府,岂不是又要入虎穴?而且还会给爹爹带来诸多烦恼,搞不好到最后爹爹因回护我而惹怒族人,自己还是要被烧死不算也会让爹爹从此在族中毫无地位;那两个丫头没有我从此会过上安逸的日子,不再为奴婢……对了,代地,不正是两个丫头所去之处吗?到了代地没准还能见到那两个丫头呢,她们可是我在这里最亲近的人,从来没分开过,才一天工夫就想得厉害。
  不就是拜师嘛,看得出他的武功非常厉害,做了他的徒弟看谁还敢来欺负我?识时务者为俊杰,要是拒绝了他没准又被他当成蚂蚁捏死了,我虽然不怕死但也不能找死吧?能活下去并可学得一身好功夫有什么不好?在现代时常看电视上那些女侠“飞”来“飞”去,羡慕得要死,更何况我内心深处强烈地希望能和这个男子在一起……又有武功学,又有帅哥陪着,有什么不好?看来我的春天也要来了!
  我胡思乱想着,他看着我,嘴角不易觉察地弯了弯,难道他能看懂我在想什么?千万别惹怒他。至少应该假装很高兴地马上跪下磕头拜师。我最恨古人的跪来跪去,但为了活下去、为了生存也没办法。于是我跪下很大声地说:“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正要规规矩矩地磕头时,他慌忙蹲下身一把将我拉起,严肃地说:“我不可为你师,你师另有其人,我才疏学浅,不可收徒,更何况冰清玉洁如你……你……你只可称我为师兄。”
  我愣!这是什么玩法?便问:“为何?是嫌弃如烟天资愚钝吗?”
  他说:“我是代师授艺。其他多说无益,你该知时便自会知!”
  我说:“连自己的师尊都不知,我怎好同你学艺?”
  他叹气,看来很头疼我磨人的功夫,沉思片刻便说:“你我师傅乃冰岛主人‘雪夫人’,但这并不可对外人道,若有人问及,便说‘师傅乃世外之人,不便提及’即可!”
  雪夫人?冰岛?难道那个梦是真的?看来那冰山便是在那冰岛上,那个美丽女子便是雪夫人了……疑团越来越大,我有很多问题需要问他。
  他看我又开始胡思乱想,便说:“莫多思索,该你知时你自会知。快快同我上路,你年幼体弱,路途遥远,怕是要多耽误些时日。”
  我总得问个明白吧,好不容易有个人能回答我了,便问:“你如何称呼?我何时可见到师傅?我们可曾在冰岛上见过?”
 楼主| 明月心 2009-2-24 11:47:19 显示全部楼层
[发帖际遇]: 明月心在五星级酒店和MM HAPPY一晚, 花费金钱52.


  他一愣,严肃地说:“我叫左枫,你该见到师傅时自会见到。今日你既已是冰岛门人,便要遵从冰岛门规,从此后,一切关于师傅、冰岛以及你我之过往等事莫问,凡事均莫强求,我不可擅自回答你,否则你我均要门规伺候!”
  我愣!看来我想知道的事情还是禁地,如不想招来杀身之祸的话就赶快闭嘴。
  我咋吧咋吧嘴,还是忍不住问道:“只想问师兄最后一个问题,我前几日在冰岛上见过师兄可是做梦?”
  他默默看我不语。
  我央求道:“如烟一贯分不清真幻,不知哪个是梦,哪个是真的,只求师兄说上一句。”
  他叹息道:“非梦!”
  我惊!那……那……那不是梦!
  他在我发呆的工夫,取过洞中长衫裹住我,抱起,跃上枝头向前奔去……
  半月里,我二人晓行夜宿。若在荒山野岭中行走时,他便抱起我来施展轻功,倒是一日可行数百里,我乐得逍遥,喜滋滋地感受着飞檐走壁的感觉,倒也不忘时常讲点笑话逗他高兴,盼望能习得他轻功的一角,可惜并未如愿;若在市集、乡镇中繁华的街头行走,他便携我手悠闲地穿梭其中,速度自然是慢了不少。
  一日,至太原郡(又称并城)。太原向西北行可通过马邑抵达大同,既是匈奴南侵的线路,也是汉军抵抗匈奴的线路,从邯郸也可以直接进入太原,匈奴进攻汉朝时,也是由此南下。此时的交通形势较之先秦有了很大的发展,开始建立起通往全国的道路系统,使太原周边地区完全纳入了中央政权的控制之下。而刘邦为了稳定这一地区的安定,则任命后来的汉文帝刘恒为当时代地的代王,定都中都,即现在的山西平遥。想来刘恒当代王也将是近日的事。
  我一想到不日可南下至中都与两个丫头再会,不觉兴致高涨起来,便央求左枫可否多滞留两日好给丫头们买点礼当。左枫不忍拂我兴致,便同意了。我们先寻着一家客栈安顿好后,便出来闲逛。西汉时期的太原虽然备遭战事纷扰,匈奴屡屡来犯,但仍是异常繁华,往来客商不绝,商业发达,直看得我目瞪口呆。
  我远远闻见一阵食物的香气,便拉着左枫的手挤了去。人来人往,我不到五岁的身躯便被挤得东倒西歪,左枫自然没有我孩童的身躯穿梭灵活,拥挤中挤开了牵着的手,刚开始还闻得他的叫喊声,后来便不见了踪影。
  我自是没有在意,只寻了香味去,寻着寻着便迷了方向,再想找左枫时,路人高大的身材将我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那食物的香味也没了踪迹。我开始懊恼起来,怎么能把自己给走丢了呢?刚找到个大靠山,居然还给弄丢了。我身上也没有钱财,估计饿也得饿死了。西汉的货币主要以铜钱与黄金为主,不说黄金,我现在连一个大钱也没有。而且我在现代就是个路盲,更何况在这地形陌生的古太原。
  于是我走出拥挤的人群,站到了路边的店铺前,想着这样左枫就能容易发现一点。可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左枫的踪影。又累又饿又冷,我干脆坐到了地上。这时,过来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老者,看我一人愁眉苦脸地坐在地上,便问:“姑娘是否与家人走失?”
  我看他慈眉善目,也算是和蔼,便点点头。
  他说:“如此伶俐小儿,家人怎不好生照看?这般寒冷,寒舍不远,不如姑娘先随老夫去,内子可予姑娘做口热汤饭吃,随后再助姑娘寻找家人可好?”
  我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不置可否。到底是在这里冻死饿死还是先吃了热汤饭再说。正想着肚子发出了很响的一声呻吟,看来真是饿极了。
  老者笑笑上前牵起我的手说:“姑娘快随老夫走,莫要饿坏了!”
  我想想便牵着他的手随他走了,不管怎么样总比饿死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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